第10章 沉淪 （1/2）

沉淪

寒假要長不短，匆匆便過了一半，所謂爆竹聲聲除舊歲，噼裏啪啦裏春節也就到了。

臘月三十當天，一大清早周潔就跟着爸爸媽媽回老家過年了，這天她是沒有時間學習的。

這是周家的傳統，縱然周家子女平時都在分散各地工作，在城裏也有住房了，但臘月三十這天是一定要回家祭祖團圓的，懶散如周宇這種不肖子孫也是要規規矩矩參加這家族活動的。

在鎮上採購好肉菜和祭品，到家先是裏裏外外大掃除，然後到大伯家開始備菜，同樣的，中午是親朋好友能喊的都喊來，晚上則是周家自家人團圓。

這是周潔記憶裏和家人爲數不多的溫情時刻，或許因爲小時候長於農村，所以總是有割捨不掉的鄉土情，她在這裏度過了她還算無憂無慮的童年，那時候有表姐宋薇護着她，奶奶寵着她，還有兩條溫順的大黃狗。

而林喜家則不一樣，是真正土生土長的城裏人，連自家過世的奶奶都是火化了葬在公墓的，祭祀也不隆重，買了些鮮花水果，上了兩炷香也就匆匆返程了。中午林家子女聚在一起好好的團了圓，晚上便各回各的小家了，倒也不必興師動衆。

周潔今天難得的多發了幾條消息給林喜分享自己老家的風土人情，甚至願意說一說自己童年的趣事，罕見的多了幾分柔情蜜意，可惜林喜下午和方思凡吳雨晴他們打牌打得起勁，沒怎麼察覺到不同之處。

辛辛苦苦又一年，唯一不變的只有流動的時間，在團圓飯的歡聲笑語中，再多的齷齪不堪都可以等明年再說。

等到團圓飯結束，守了一天規矩的周宇再也沒耐心待在農村，和幾個堂兄弟回城蹲網吧去了，周潔則和爸媽留下來再做做收尾，和叔叔伯伯們閒聊一二。

實際上在飯後應該還有一個環節的，那就是點上煙花炮仗，可以在農村這不受限的地方盡情燃放，如果宋薇也回來了的話。

宋薇是周潔她們這一輩的大姐，從小弟弟妹妹們沒有哪個沒在她手底下跟着瘋過，典型的孩子王，嫁人之前哪怕是後面弟弟妹妹們都逐漸長大也沒人能撼動她的地位，以前團圓飯後宋薇總是要組織放煙花，那也必然是一呼百應的。

至於嫁人之後，生子之後，那便有自己的小家了，周家的團圓飯是周家的，而宋薇要趕的是自己丈夫江濤家江家的團圓飯。

周潔也很多時候會想，女孩子爲甚麼一定要嫁人呢？心裏雖然不屑陳豔嘴巴里“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那一套說辭，卻又不得不承認女子嫁出去後本家便往後排的現實。

丈夫和妻子本來就是不同的兩個家庭結合，沒有生孩子還好說，如果生了孩子，妻子的本家對兒女來說終究是外家了，畢竟哪有讓兒女不在自己本家團圓的道理呢？

所以當看到林喜發給自己在河邊放煙花的視頻後，周潔很難不心動。

銀城煙花管控並不嚴格，富民廣場面前就是清樂江，那一帶空間大風景好，每到過年時節便會掛上無數花燈，配上居民們自發放的煙花和孔明燈，自是好不熱鬧，像極了電視裏播的古代的廟會，當真是火樹銀花合。

“我也想看煙花。”她道，這大概是她第一次明確的跟林喜說自己的需求。

“好呀！明天是初一晚上，肯定也還是熱鬧的，明天晚上我帶你放~”林喜自是歡喜，趕緊答道，心裏飛快得開始計劃明天怎麼玩。

“我待會兒就回城裏了，明天中午我們就出來吧~”

林喜這廂還在計劃，看到周潔又發了句過來，如果剛剛是歡喜，這下就可以說是心花路放了，這可是自家小女朋友第一次主動！

那邊周潔一個人在院子裏吹着冷風聽着別家零星的炮仗聲顯得有些寂寥，等待總是無聊的，只是沒想到剛剛那句發過去後林喜竟然沒有秒回消息，一時間心裏竟有些酸澀。

正惆悵間，林喜一個扣扣語音打了過來，她嚇得手忙腳亂，連忙接了起來。

“喂，怎麼了？”她問。

“週週~”林喜的聲音拖着長長的尾調，她的開心顯而易見。

“嗯？”

“明天中午喫完飯我們還是在富民廣場見吧~”

“好~”

“然後我想了想，富民廣場肯定有很多小遊戲，我們可以抓娃娃、玩竟獎遊戲、套圈圈，然後可以去萬盛路逛街……”

“好~”

“下午去財富中心喫烤魚，那家烤魚特別好喫……”

“然後呢~”

“最後再順着清樂江回到富民廣場，那時候大家應該都在放煙花了……我們還可以放孔明燈，還可以仙女棒許願……”

“可是我不會放孔明燈……”周潔一邊聽一邊答，聽着林喜說着，她的腦海裏想象出了很多有趣的畫面，剛剛平息的心情又開始躁動起來。

“沒事，我會教你的，很簡單的，我還要把相機帶上，給你拍很多很多照片！”林喜的語氣越發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