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分飛 （1/2）

分飛

“向老師，甚麼談戀愛啊？”那廂林媽還想說甚麼，周潔突然出聲道。

“周潔，你不要狡辯！”向永強平時還是很喜歡這個學生的，但對於這次周潔的行爲實在也是失望得很，他皺眉呵斥，“上回省南錦標賽你是不是跟林喜一起去了？你們簡直肆無忌憚，餘校長就在隊裏跟着還不知道遮掩，要不是上回跟餘校長一起喫飯，說林喜跟班上的哪個好學生好上了，我還矇在鼓裏！你看看你最近這個成績！”

原來是上回一起去隔壁市比賽，被那個副校長髮現了，好巧不巧那校長又和向永強有些私交，兩人的事這才被捅了出來。

“不是，向老師，我跟林喜就是耍得好啊，女生之間耍的好也不可以嗎？”周潔以前是從不敢跟老師頂嘴的，但她看着被指責的林喜，現下心裏是爆發出無限的勇氣，強迫自己鎮定，反駁道。

“耍得好？耍得好兩個親親我我？耍得好還影響成績？”向永強敲着桌子，態度兇了起來。

“向老師，這個事情主要是……”林喜看到周潔被兇，想要答話。

“女生之間親親我我怎麼了？”卻被周潔截住了話頭，“那我們還互相喊老公老婆呢！班上張璇她們都是我老婆，平時大家都喜歡這麼開玩笑的，就是耍得好啊！”

“周潔？！”林喜震驚，周潔甚麼意思？她要否認她們的感情嗎？

“林阿姨，”周潔又對林喜媽媽說，“您不知道，上個學期我腿受傷，林喜接送了我半個月呢！她又是濤哥的表妹，這沾親帶故的，自然感情就深厚了，姑姑之前也跟我說學校難得有認識的親戚，平時就可以多走動下互相幫襯纔是。”

“對呢，舅媽，向老師，兩個孩子的事情我跟周潔瞭解過了的。”宋薇也插話道，“林喜是我丈夫的表妹，周潔是我的表妹，真論起來也是親戚，兩個孩子親近無可厚非對吧？周潔都跟我說過了，她就是跟林喜耍得好，林喜平時也老是幫助她，她心裏還多過意不去，兩個小姑娘嘛，哪有甚麼談戀愛這一說法？是吧？”

“這……周潔，確定是這樣嗎？你最好不要執迷不悟！不要想着騙我！”向永強還是不太相信。

周潔點頭:“是真的，向老師。我就是跟林喜耍的好了點，沒想到鬧出這麼個大烏龍……至於成績，確實我最近有點放鬆，您也知道，馬上升高三了，最近各科都任務緊，難度也大，我也是有點累，這才放鬆了下自己。”

“上回跟林喜去省南錦標賽，也是想要放鬆放鬆，這才央求她帶我去的，田徑隊的同學們向來開玩笑沒有限度，沒想到被餘校長誤會了……”

“女孩子嘛，動不動就喜歡老公老婆寶貝心肝的，感情好起來了恨不得穿一條褲子……那我跟張璇平時也是要好的很，一個蘋果都可以你一口我一口的……”

“林阿姨，您也別太在意林喜和那個女生走得近，說甚麼勾搭小姑娘就不至於了，大家都是女孩子就是耍得好……我們現在不像你們以前比較內斂，好起來了甚麼抱一下親一下常有的事，女生嘛就是這樣的……”

周潔不知道自己怎麼說出這些話的，她感覺明明她的心已經被挖走了，魂都飛了出去，但是嘴上說的話卻還能有理有條，一步步打消着這些大人的疑慮。

她看着林喜一臉震驚的望着她，眼裏全是受傷，曾經她親口告訴她，她對她和對張璇她們的感情是不一樣的，而現在她卻又要把這樣的結論推翻。

周潔親口否定了她們的感情、她們的關係，把一切都歸結於“耍得好”。她想，自己不愧是宋薇帶大的，也像宋薇一樣學會了用最溫柔的語氣說着最殘忍的話。

最後，她還要把林喜也拖下水來，用無數次讓林喜心動的眼神看着她，問:“你說是吧，林喜？”

林喜捏緊了拳頭，她的脣在顫抖，她想說“不是”，但她看到了周潔眼裏的祈求和悲傷。

她想，她怎麼忍心讓周潔傷心難過？她只希望她心愛的姑娘永遠無憂無慮永遠快樂。

“是……就是耍得好而已……”林喜終於向世俗低下了頭，如果這就是周潔所希望的，“女生怎麼會談戀愛呢？”

後面的事情，周潔再回想起來就沒有多少印象了，那次的結果就是她們最終躲過了大人們的責難，回到了大人們所希望的正軌上來。

除了宋薇，所有人都聽到的消息就是:五班的好學生周潔因爲和體育生林喜走太近又成績下滑，被誤會成兩人搞同性戀，還請了家長。

直到幾年後的過年聚餐，兩家的親戚朋友都還要把這件事拿出來開開玩笑，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那天之後，周潔也就和林喜徹底斷了聯繫。她的手機被宋薇收走了，也被宋薇強制帶到了周知芳家和她住一起，宋薇陪她早起晚睡，風雨無阻接送周潔。

一開始林喜瘋狂的給周潔發消息，甚至好幾次都要來堵周潔，但宋薇堅定的化作一堵牆隔在兩人中間寸土不讓。後來宋薇又單獨找了一次林喜，她們談了甚麼周潔不得而知，反正林喜也就再也沒來找周潔了，後面還轉了班。

林喜一步步退出了周潔的人生，周潔在好多次午夜夢迴裏驚醒，又在宋薇的安撫下沉沉睡去。

都說年少不知愁滋味，那一年，她彷彿嚐到了世間最苦的愁。

說來也諷刺，讓她遭受這苦難的宋薇卻一直堅定的陪在她身邊，不停的鼓勵她走出陰霾。她是真的對周潔好，爲了周潔基本上把自己也變成了一個高考生，跟周潔一起喫着高考的苦，一直到周潔高考結束。

再後來，周潔帶着無數人的希冀考上了一個211大學，讓周家好是揚眉吐氣，她又成了大家嘴裏“別人家的孩子”。而林喜因爲她的扣扣被宋薇刪了，在她的人生裏再無蹤跡，哪怕過年聚會也再也沒見過她了。

周潔去外省讀了四年大學，又回省城蓉城找了工作，進了一家500強企業的企劃部，從業務員做起，開始接受社會的錘鍊，以前認爲的很多天塌下來的事在生活的一地雞毛面前好像都不值一提。

勤勤懇懇幹了兩三年，周潔從菜鳥成了大佬，從小小的業務員升職成了一組的主管，她待人溫和有禮，處理事情進退有度，是上司眼中的公司棟樑，別人眼中的社會精英。

她不負所有人的期望，讓人提起她來都是點頭稱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