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這是他帶大的孩子,他還是會…… (1/2)
第12章 第十二章 這是他帶大的孩子,他還是會……
下午的陽光雖然不像正午時分明亮,但也晃眼,又揹着光,梁書航眯起眼才勉強能看清來人,心裏本能“咯噔”一下。
他沒有正式同明棲深會過面,只遠遠見過許多次,以前沒甚麼感覺,可當對方的眼眸注視上自己時,他渾身的氣勢和怒火都瞬間被澆滅,一時間竟啞然了。
“怎麼了?”明棲深走到凌含真身邊,目光先是在凌含真身上停留了一秒,關切問了一句,“跟小朋友吵架了?”
他問的是凌含真,目光卻轉向了梁書航,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的確總是含笑的,然而在對上之後,才能感受到從中流露出的上位者的審視。
他的身量很高,一過來便遮住了陽光,投下了薄薄的一層陰翳。
凌含真似乎也愣住了,擡頭怔怔仰望他,沒有說話,還是梁書航定定心神,強作鎮靜道:“沒有吵架,只是有了點分歧。”
明棲深微微頷首:“有問題以後再說吧,我們還有事,先走了。”他低頭,用哄小孩的溫和語氣跟凌含真說話,“跟你的小朋友說再見。”
他的“我們”顯然說的是他跟凌含真,一聲“我們”便自然而然把兩個人捆在了一起,把梁書航徹底隔離成外人,讓梁書航又惱怒起來。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他望向凌含真,有些着急道,“你還不跟他說清楚嗎?”
凌含真還沒緩過神來,說話也愣愣的:“甚麼機會。”
“你不說,我來說。”他望向明棲深,沉聲道,“明總,我知道您新婚在即,春風得意,可是這麼草率的婚姻,您有沒有考慮過真真的感受?有沒有想過,他喜歡的是別人?跟你在一起他不會幸福的。”
明棲深還沒開口,凌含真大概被刺激清醒了,飛快否認:“我不喜歡別人啊。”他覺得這句話力度不夠,又繼續解釋,“你別聽他胡說,我不喜歡別人。”
梁書航嘆了口氣,無力和難過在他身體裏漸漸蔓延,讓他陷入了深深的悲傷之中——他想通了爲甚麼。
因爲家裏破產,不得不屈從於明棲深這棵大樹,只能討好對方,所以連十年的愛意也要隱藏,不能被發現。而他也不得不面臨這個現實的問題:明棲深能給的他給不了,更沒法得罪明棲深。
他到底沒有把凌含真暗戀自己十年這個祕密捅出來,只能僞裝成朋友的關心和不平,直直和明棲深對視,微微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沒有感情的婚姻絕不會長久,我等着看到你們離婚的新聞。”
凌含真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望向他,這人有臆想症難以溝通就算了,竟然還詛咒他做夢都不敢想過的婚姻!
他着急又生氣,正要辯駁,卻聽見明棲深一聲輕笑:“哦,那你就等着吧。”
他的笑算不上譏諷和輕屑,更像是大人聽到小孩的童言稚語後的笑,漫不經心的、隨意的,後面跟着的那句話,更是充滿敷衍意味的誘哄,彷彿根本沒有放在心上,畢竟連對方是誰他都懶得過問。
凌含真的心驀然就放鬆了,隨即被說不出的暢快和愉悅澆遍全身。
“走吧小王子。”明棲深敷衍完,便不緊不慢轉過身,右手朝後微微擡起,“太晚了就趕不上時間了。”
這是個等待牽手的動作,凌含真再熟悉不過,在很久以前,明棲深就是這樣等着他牽上來,帶着他四處玩耍。
太過熟悉的身體記憶會刻入骨髓,早早甦醒,或許就連明棲深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只是依靠本能下意識做了這個舉動。
難得有輕快的笑容在他臉上綻放,他像個得到了大人撐腰的小孩,在抓住明棲深手的一刻,又扭過頭得意洋洋地朝梁書航重複了一遍明棲深的話:“那你就等着吧。”
雖然是同樣的話,但兩個人的語氣差異很大,一個是大人的敷衍散漫,一個是孩童幼稚得意的學舌,讓他彷彿回到許多年前,他就是這樣巴巴兒跟在明棲深身後四處搗亂的。
他極少有這麼輕快活潑的語調,和平日的形象截然不同,以至於梁書航愣在了原地,路過的同學也頻頻側目,驚訝地望向他,畢竟學校大部分人都認識他,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
明棲深輕輕握住了他遞過去的手,於是他頓時甚麼也不管,甚麼也不想了,像只剛出籠的小鳥,快樂得要飛起來,眼裏只有明棲深。
他順從地跟隨着對方,也不知道要去哪裏,只是全心全意跟着,他能感受到那隻包着自己的手也並不是自然的,而是十分小心地握着,不敢用力道,也不敢太放鬆,好像握着一隻易碎的寶貝,竟不知該如何對待了,就如同他此刻一般,手不敢動彈一下,生怕稍微動一下,就會驚走夢幻的小鳥。
他的確覺得實在太夢幻了,從見到明棲深的那一刻,他就覺得自己是在做夢,踩在軟綿綿的雲端,輕飄飄暈乎乎的,這個夢太美,以至於他不願意清醒,直到他被明棲深握着手,對方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遞到他的手背上,他才慢慢有了真實的感覺。
不是在做夢,他真的見到明棲深了,甚至跟對方在牽着手。
他不知道這是一個主動破冰的信號,還是出於本能和禮貌,抑或是爲了在外人面前表現出這場婚姻的和諧,但無論如何,他們此時,的確是牽着手的。
明棲深甚至還像小時候一樣,叫他“小王子”。
他甚至沒來得及仔細看對方的臉,確切來說,他最後一次見到對方,對方纔十八歲,十八歲的明棲深差不多已經長成了,和現在在眉眼五官上沒有太大差異,卻又有明顯的差異,少年人的青澀和柔軟已經被時光磨礪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更爲鋒利的線條,更成熟的俊美,如同經年沉澱過的酒,別樣醉人。
雖然所有人都在讚美他的外貌,可他一直覺得,明棲深纔是最好看的,無論哪個時期,都讓他深深着迷,捨不得移開眼。
他一點點回味着,品析着,怎麼都剋制不住自己彎起的眉眼,心跳也在恢復和加劇,他又開始緊張起來,慌得喉嚨發乾,身體發軟,很快就站到了一輛白色邁巴赫,是明棲深停靠在西門附近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