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愛意是獨一無二的,每個人…… (1/3)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愛意是獨一無二的,每個人……
凌含真的決定算不上心血來潮, 一直有打算,只是被各種瑣事絆住腳沒能實現, 說起來慚愧,他跟明棲深訂婚後還沒有回過家,可憐他的老父親孤苦伶仃,一定很傷心。
雖然昨天只告知父親晚上回家一起喫飯,但他打算下午就去公司找對方,正好商量慈善基金會的事宜——他們家一直有資助孤兒的傳統,十五歲開始,他也學着從自己的金庫裏拿出一筆錢投進去。
明棲深選擇陪他一起。
“你最近確實閒下來了。”凌含真有些驚訝,回想起來最近十幾天, 對方的大部分時間都在陪自己。
“該忙的都忙完了,自然能閒一段時間。”明棲深聲音鬆散,讓他坐自己的車,“說了訂完婚就能陪你的, 況且這麼久不去看岳丈,也說不過去。”他說完又想起甚麼,“對了, 你陪我回家一趟拿見面禮,我之前備着的。”
“哪用準備甚麼見面禮,又不是不熟的人第一次見面, 就是普通回家而已。”凌含真莞爾,“送他一箱黃金, 不如送他幾本孤品書。”
“說是這麼說, 可基本禮節還是要有的。”明棲深道,“巧了,我就是找了幾本書送他, 要真提一箱黃金,他得把我趕出去。”
由於又繞回家一趟,等到了凌家公司附近,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明棲深下了車,習慣性往不遠處瞥了一眼,身體突然就定住了,甚至忘了轉身來牽凌含真已經習慣性遞出去的手。
凌含真剛摘掉眼罩,還在適應光線,空落落的手讓他不由擡眼望向對方,發現明棲深目光凝固在了遠處,神情陰晴不定,像是看到了甚麼驚異的事物,他下意識想順着對方的視線望去,明棲深卻反應了過來,轉而望向他,握住他的手半彎下腰,身體恰好擋住了他的視線。
“我突然想起來了,晚上是不是不能喝酒?不然段叔叔又要哭了。”明棲深跟他說着玩笑話,“不過我記得他酒量還行啊?也沒聽說在酒桌上失態過。”
“因爲他在家裏練了很久。”凌含真回答着,卻覺得不對勁,明棲深的語速比平時快,聲音收緊,稍顯不穩,像是臨時強行編出來轉移注意力的,前面有擋板,車門被堵住,他半點看不到外面甚麼樣。
到底有甚麼是他看不得的。
凌含真心裏疑惑,打斷了對方的話,直接問了出來:“你在擋甚麼?”
明棲深神情微變,聲音戛然而止,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凌含真更覺得奇怪,趁着這個間隙推開他。明棲深下意識想阻止,最終還是放棄了。
他不想讓凌含真傷心,可有些事瞞不住也不該瞞。
凌含真順着對方之前的視線方向望去,落點是在公司門口,隨即瞳孔微縮,身體僵住,臉上也出現了和明棲深一樣的神情,只不過他的反應要更大一些。
公司門口站着一男一女在交談,距離不遠,他一眼就認出男性背影是他的父親段成,其對面女士的容貌完完整整撞入他的眼眸中,撞得他頭暈目眩,眼睛酸脹,心口發疼。
他慢慢從車中走出來,死死盯着那裏,身體因爲繃緊而不穩,搖晃了兩下,明棲深趕緊扶住他。
那是一位約莫三四十歲的女士,穿着剪裁得體的淺灰色職業套裙,舉止優雅從容,笑容溫婉美麗,兩個人似乎交談很投機,沒有分開的意思。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人容貌和他已逝的母親有四五分相似。
明棲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自重逢後第一次臉上出現了不知所措,腦海中胡亂醞釀着許多俗氣的安慰的話,可到底還是甚麼都沒有說出來。
沒過幾分鐘,他們的交談結束了,女方邁着輕快的步伐朝停車場走去,段成也進了公司裏面。凌含真這纔有了反應,緩緩轉過身,將額頭抵在了明棲深的肩膀上,他抵過來的動作很快,一瞬間,明棲深只能看到他煞白的臉。
明棲深擁抱住他,一下又一下撫摸着他的背,語無倫次地說着安慰的話:“沒事,碰巧而已,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太多了,應該只是談生意的,我爸最近一直跟你爸在一起,要是有甚麼,他肯定能察覺到,不會瞞着我……”
“我知道。”他聽見了凌含真回應他的話語,聲音輕柔平靜,“就算有甚麼也沒甚麼,很正常,其實我早就想過有這麼一天,他那麼害怕孤獨的一個人,一直想有一個完整的家,這些年來,最痛苦的就是他了,如果他希望有人陪伴,我尊重他的選擇。”
他像是在跟明棲深說話,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他太孤獨了,要不是爲了我和這個家,他早就撐不住了,他表面上看起來狀態良好,可我知道,每次逢年過節,他把我安頓好之後,都會一個人在房間偷偷地哭……
“九年了,他有開啓新人生的資格,我不會怪他的。”
他第一次話這麼多,細細敘說着從前,說他的父親如何苦悶,他們父子如何相互支撐,說得明棲深眼睛發酸,心也止不住地疼。
一直以來,他們都在默契地迴避過去,專注營造和諧的現在,挖掘無盡的未來,這是凌含真第一次如此細緻地講述着過去,儘管說的都是段成的事,他還是從中窺探到了凌含真生活的一角——那些沒有他的歲月裏的一角。
半晌,凌含真的聲音戛然而止。
車已經在明棲深的示意下開走了,兩個人在路邊相擁,車水馬龍的大路上,鳴笛和無數車輛駛過形成的喧囂不絕於耳,明棲深卻覺得世界是如此安靜。
他肩膀的衣衫有了兩點帶着潮意的熱,在慢慢擴散,直到被濡溼了一大片,凌含真有些哽咽的聲音纔再次響起。
“我只是……只是以爲,我們都會永遠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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