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原來他的小王子不需要真正…… (1/3)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原來他的小王子不需要真正……
秋分一過, 天氣便開始轉涼了,混着未褪完的暑氣, 不冷不熱,正是最舒適的好時候,凌含真興致勃勃約了園藝師,對家裏的花園進行更具秋日氛圍的改造,可惜明棲深此時正身處異國,無法感受家裏的一派欣欣向榮。
他這次的行程臨時而隱祕,沒有帶任何祕書之類的隨行人員,明面上是工作,實際上是中心局項目組組長沈向輝通知他, 秦晏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見他,在見到他之前,對方不會開口說了一個字。
明棲深沒有任何猶豫便啓程,即使對方沒有要求, 他也準備見一見這個屢次想要自己性命的惡魔。
經過了冗長繁瑣的流程手續,隔着防衛嚴密的鐵窗,明棲深終於見到了對方。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因爲他的記性很好,見過一個人基本都會留下印象,更何況他見過秦晏不止一次, 可面前這個人的樣貌實在陌生,雖然同樣清瘦, 蒼白, 弱氣,但五官組合起來卻是另一副模樣。
“終於見面了,明總。”對方笑吟吟跟他打招呼, 神態自若得彷彿是在自家客廳,眼中卻是毫不掩飾的陰狠,“誰能想到,我們唯一一次正式見面,是在您的訂婚宴上呢。”
“是啊。”明棲深笑了笑,用同樣稍顯散漫的語氣回答他的話,“誰能想到,好好一個來見證愛情的客人,竟然有這麼深的背景,多次要我性命。”
秦晏謙虛道:“哪有多次,只來得及兩次,可惜您運氣太好,都失敗了,真是我職業生涯的恥辱。”他嘆了口氣,“這是我最大的遺憾,每每想起都覺得惋惜,倘若能在有生之年了結您的性命,我甚麼下場都值了。 ”
明棲深微微一哂,語氣難掩譏諷:“你有成功過嗎?”他丟下這個問題,不等對方回答,便繼續嘲諷,“連跟我競爭拍個首飾都能失敗,你還能做甚麼?”
“原來你連這個都知道了。”秦晏說着驚歎的話,臉上並沒有甚麼意外,“我真挺好奇的,你是從哪裏摸到的線索,能查到我頭上?”
“我也挺好奇的。”明棲深沒有回答他,盯着他的眼睛,仿着他的句式,只是語調不似他那般輕浮,反而重如落石,“你究竟是怎樣的心態,爲甚麼要對一個在童年時期幫助過你的人,反過來施行毀滅性的報復?”
秦晏毫無動容,依舊微笑着看着他。
明棲深的笑容漸漸冷了下去:“從你們認識開始,就散播他霸凌你的謠言,讓他被同齡人遠離孤立;在他遭受苦難後再次鼓起勇氣上學時,唆使蠱惑他人去弄斷他的腿,倘若不是你那時已經被收養出國,沒有人身自由,你會親自動手,把這件事辦得更利落。”
說到這裏,他卻轉頭念起在訂婚宴時,秦晏單獨說給凌含真的那段□□:“快樂王子的雕像屹立在城市的最高處,他美麗尊貴,高不可攀,每個人都很愛他,愛意形成保護罩,將他牢牢保護着,最忠誠的燕子騎士也一直停留在他的肩上。平凡的燕子也想靠近他,做他唯一的騎士,可他那樣尊貴,那樣遙不可及,於是燕子和巫師做了交易,獲得了強大的力量。他撕開了快樂王子的保護罩,趕走了忠實的燕子騎士,叼走了王子的金箔、藍寶石的眼睛、鑲嵌着紅寶石的佩劍,他要折斷王子的羽翼和雙腿,將王子私藏起來,變成他的所有物……”
所言和當日一字不差。
明棲深結束了這個故事:“在我們訂婚之前,你最大的動作就是散步謠言,阻止更多的人接近他,折斷他的羽翼,讓他最驕傲的東西破裂,之後你便沒了消息,一是因爲你自身受到的約束更多,無暇顧及,二是因爲你很放心,你知道只要我不在,他的保護罩就無人能夠修補完整,你只需積攢實力,直到能夠衝破束縛,換個新身份回歸,繼續實施你的快樂王子計劃。可惜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你不明白爲甚麼在長達九年的決裂後,我跟他會突然有訂婚的消息,你不能容忍計劃被打亂,他的世界被修復,不顧資金斷裂危機也要花幾個億跟我拼一件首飾,因爲你覺得你纔是真正的燕子騎士,是唯一有資格送他‘快樂王子’的人——雖然事實證明你並不是。”
“所以你不顧家族反對,不顧暴露風險太大,毅然決然回來,繼續你的計劃。你的目的是毀滅快樂王子的一切,直到他發現他最後只有你,而你之前所做的努力並沒有生效,他心態平和,不受流言影響,有足夠信任的親朋好友,雙腿完好,對舞蹈依舊熱愛,於是你啓動了這些年準備的其他計劃。你要剷除他身邊所有的人。”
“你最想剷除的是我的父母,可惜你連接近他們的機會都沒有,難度大於登天,所以你暫且放棄了;你認爲他的朋友們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黃毛小子,可以輕鬆解決,於是暫時放在一邊;你首先對付的是他的父親,足夠重要親密,而且懦弱無能,是最好的下手對象。”
“你的手段很巧妙,並不是直接進行人身傷害,而是啓用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棋子,一名一切都精心模仿他的母親的女子,你讓她接近段成,培養好感,因爲和直接滅口比起來,父親對已逝親人的背叛,而且是替身式的背叛,讓人遭受的打擊會更加沉重——當然,又失敗了。”
明棲深再次哂笑一聲。
引起他注意的,也正是那名跟凌秋盈極其相似的女子,世上有容貌相似的人不奇怪,但氣質、表情、說話語氣,都相近的少之又少,像是刻意模仿一樣,再加上出現的時間,他越想越覺得古怪,事後特意讓人調查了此人。他了解段成,對方雖然在商業方面能力一般,爲人稍顯軟弱,但是一個標準的文人,有自己的清高風骨,對於感情充滿文人浪漫主義的忠貞和堅持,是不會做出找替身這種事的,由此這名女子的出現更顯突兀。
沒想到真讓他一點點找到了意外的線索,再加上兩次遭受殺身之禍,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報警,和沈向輝對接上,漸漸抽絲剝繭,查出了一個震動所有人的身份,以及那些讓人心驚的往事真相。
“當然,你最恨的人還是我,你恨他愛我依賴我,恨我在他心中無可取代的地位,恨我會爲快樂王子尋回金箔、藍寶石眼睛和紅寶石佩劍,修復保護罩,恨我打亂你所有計劃。”
“你說得對,我最恨的就是你。”秦晏終於開口,“恨你爲甚麼要回到他身邊,恨你佔據了燕子騎士的位置,讓我無處棲息,如果沒有你,按照我的計劃,他最後只能依賴我。”
“畜生!”明棲深還是沒有維持住表面的平靜,低低罵了一聲,“幸好……幸好他足夠強大,你這樣的跳樑小醜,永恆的失敗者,沒有能力毀滅他,也沒有資格毀滅他。”
也幸好,幸好他回來了,他察覺到了,他接過了仇恨,讓秦晏只想着對付他,沒有對凌含真造成傷害。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凌含真是多麼強大不可戰勝的一個人,能夠在深陷沼澤時掙扎着開出花的人,是惡魔永遠無法毀滅掉的。
他很想問爲甚麼,這是他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爲甚麼,爲甚麼明明是做好事的凌含真,反倒要遭受苦難,這是人類能夠想出來的計劃嗎?
他還是忍住了,這樣的問題沒有意義,只會讓對方佔據主動。
秦晏一直微笑着聽他的講述,對於他分毫不差的全盤推理,沒有任何詫異的神情,在他一次又一次嘲諷自己是個失敗者的時候,反倒笑意更甚:“其實我有成功的時候的,而且是一次最最最盛大的成功,可惜啊可惜,你說了這麼多,只發現了我的失敗,居然沒有發現我成功的那次。”
明棲深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沒有任何動靜。
“我真討厭你這種模樣。”秦晏說,“高高在上端方君子,站在道德的高度指點他人,內心卻是虛僞至極,覺得自己很正義吧。”
明棲深淡漠道:“你是甚麼樣的人,纔會覺得別人跟你一樣。”、
“算了,懶得跟你說。”秦晏悠然道,“還是告訴你我最大的那次成功吧,我見你的目的,就是想親口告訴你這個祕密。”
他臉上的笑容擴大到可以稱之爲燦爛了:“我最大的成功,就是在十一歲那年,策劃了一次完美的車禍,到現在,家屬,警方,都以爲那是一場意外,我抹去了所有的痕跡,讓它就是一場意外,而這場策劃,也是我的入門考試,莫雷洛先生真是由於那次事件,認可了我的能力,將我收爲養子,當繼承人培養。你看吧,你這麼聰明,這麼偉大,這麼正義,還不是沒發現那是一場人爲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