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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醫鬧風波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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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鬧風波

一附院三樓診療室的新牌子終於換上了。

江嘉楠剛給患者做完艾灸,正準備去外面透口氣,艾灸的味道實在太大,每次做完渾身都有煙燻味兒,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幾十年的老煙槍呢。

剛走到樓梯拐角,就被劉紅霞攔住。

劉紅霞是江嘉楠的鄰居,是個大喇叭,甚麼事情讓她知道了,那方圓百里的人估計都知道了。

劉紅霞一上來就抓着他的胳膊,“嘉楠,好孩子,你可得幫幫嬸子啊。”江嘉楠結結實實被她嚇了一跳,也不知道這人怎麼找到他的。

皺着眉,想把手抽出來,可劉紅霞長期幹農活,手勁兒大的很,抽了半天無果,只好作罷,“怎麼了劉嬸?”

“哎呦,你叔這腿疼的不行了,我聽村裏人說你在這兒實習,你肯定認識專家是不,你給嬸子介紹介紹,嬸子求你了。”劉紅霞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噴到江嘉楠眼鏡上了。

“嬸子,我只是個實習生啊,不認識甚麼專家的。你可以先去樓下掛個號,我們醫院的醫生技術都不錯的。”

江嘉楠說的是實話,一附院有專家不假,但他一個實習生,每天跟着李青黛工作,哪有機會接觸。就算有一面之緣他也不能直接帶人去找,該走的流程依舊不能少。

“你這孩子,嬸子就求你這一回,讓你給搭個線,你也不願意。”

從家裏到這兒,坐火車得十六個小時,劉紅霞實在着急。

不少患者都是這樣,嫌遠又怕花錢,甚麼病都一直拖着,拖到撐不住了纔來看。

“真不是我不願意,嬸子,我們醫院也是有規定的,你先去掛號吧,要不然一會兒大家就去喫午飯了,你還得等下午。”江嘉楠好聲好氣地勸。

劉紅霞見說不動他,哼了一聲,憤憤地離開了。這口氣沒透成,被這麼一攪和,只覺得胸口更悶,又得回去幹活了。

到了飯點,藍天給江嘉楠發消息讓他來拿校園卡。他剛到一樓,又被劉紅霞攔住了,她比上午那會兒還激動,她男人坐在地上,一邊捶腿,一邊哭嚎。

“哎呀,孩子,嬸子求你了,嬸子給你磕頭,你快找人給你叔看看腿吧!他疼的不行了要。”劉紅霞一邊磕頭,一邊拽着江嘉楠的袖子。

江嘉楠趕忙往起扶,周圍已經聚了一圈人了,有患者,也有同事,江嘉楠覺得自己纔是那個要不行了的,“嬸子,你先起來,咱能別亂喊嗎?你不是已經掛號了嗎?掛號之後,會有醫生幫你看的。”

那個坐在地上哭嚎的男人,突然暴起,一把將劉紅霞扯到地上,指着江嘉楠喊:“你跟這個白眼狼說甚麼,你還不知道他甚麼德行?”

“大家看看這個白眼狼,他老爹在外面偷人,揹着自家媳婦兒,生了這麼個鐵石心腸的東西。他嬸子小時候三天兩頭給他送喫的,現在讓他幫個忙,他都不願意。”

人都或多或少有些利己主義,一但不能滿足自己的利益,往往會口不擇言。

江嘉楠聽着他的叫喊,耳朵裏出現尖銳的鳴音,周圍的人都在竊竊私語,像極了小時候放學回家的路上,街坊鄰居見着他,都要調侃兩句。

“你媽媽是誰呀?”

“你不是江家人,怎麼還住在人家家裏呢?”

“你給家裏交住宿費了沒?”

“你可得對妹妹好呀,你這個哥哥已經虧欠妹妹太多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江嘉楠從小聽着這些話,心早就被劃爛了,結了一層厚厚的痂,讓他以爲自己早就對這些話無感了。

可這層痂被揭起來,粘血帶肉,只會讓人更痛,江嘉楠用食指指甲用力扣着拇指的指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男人的話也不完全錯。江嘉楠確實是他爸江建斌跟別的女人的孩子,他生母難產死了。

那時候農村婦女覺得離婚是家族的醜事,他名義上的母親王梅便咬碎牙齒和血吞,同意江建斌把這個別人口中的“野種”接回家裏來,成了村裏茶餘飯後的消遣談資。

江嘉楠當時是個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從他記事起,村裏人的閒話聽了一茬又一茬,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爲甚麼這些人把江建斌出軌的懲罰加在他頭上。

江建斌和江嘉楠生母,兩個人在一起做了荒唐事,一個難產死了,到地府裏躲清淨。另一個扇了自己兩巴掌,給媳婦兒磕頭賠罪,說自己一時糊塗,後來又收心在家忙裏忙外過了兩三年,漸漸地就沒人記得這件事本就因他而起。

街坊鄰居不好一直說大人,只好調侃孩子。到頭來,兩個做了錯事的人一身輕鬆,只有孩子溺在別人的唾沫星子裏日夜煎熬。

那男人想抓江嘉楠的衣領,江嘉楠及時後退了一步,才堪堪躲過,那男人又蹲在地上叫喊。

江嘉楠實在不知道怎麼應付現在的局面,劉紅霞和他男人坐在地上,一唱一和地叫喊,周圍人竊竊私語,有人同情,有人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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