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會醉的 (1/3)
11.會醉的
包廂裏,鹿言旭垂着頭,悶悶地問:“你怎麼過去了?”
江尋青:“好像聽到雲寶的聲音了。”
鹿言旭想說些感謝的話,最後卻笑不起來,只乾巴巴地說了句“謝謝”,安撫那隻受驚的鸚鵡。
“讓你見笑了。”鹿言旭朝他勉強彎了下脣,努力維持正常,可聲線很低。
江尋青搖搖頭:“可是這並不好笑。”
彷彿作爲旁觀者,真也擁有感同身受的悲傷。
於是鹿言旭便放平了賣力掛起的嘴角,真的不笑了,沉默地低着頭。而肩頭灰鸚鵡發着抖,嗚嗚哭叫:“壞蛋,爸爸是大壞蛋!”
包廂裏隔音很好,屋內四人不知道怎麼了。林久春察覺不對,探尋道:“雲寶怎麼了?”
這次灰鸚鵡顫着紅色的尾巴,也沒再反駁這個稱呼。
鹿言旭拿勺子戳着飯,覺得胃口寡淡。他說:“遇到我爸了。”
林久春對他的情況有些瞭解,也沒再問甚麼,只是又給他半冷的茶杯裏添了些熱水。
安之本就是個內斂寡言的人,此時目光有些擔憂,卻也沒說甚麼。
莫笑天也不知有沒有品出氣氛的異常,仍是賣力逗那隻鸚鵡,想做丑角捧出笑。但是夸父任憑他挑逗也八風不動地立在江尋青肩頭——江尋青剛纔去接這肥球,夸父沒反抗,估計也怕自己壓到沉默的主人,乖乖挪窩了。
許今眠踹了下莫笑天,莫笑天還在感嘆夸父上個廁所把口才落下了,許今眠夾了一筷子菜塞他嘴裏,讓他閉嘴。
於是莫笑天也沉默了。
桌上飯菜色澤鮮豔,味道可口,鹿言旭卻覺得無法下嚥。
瞧着桌上幾瓶酒,無憂無慮過十六年的人也想學着借酒澆愁。
至於後來有了愁苦的兩年,難受時沒瞧見酒,也從未特意去買。
看他倒酒喝,林久春剛想提醒,江尋青便開口了:“鹿言旭,你未成年。”
此時鹿言旭倒真顯出三分和髮色相配的叛逆,抿脣道:“想喝。不差這一個月。”
“會醉的。”江尋青眉心微蹙,卻並未強硬阻攔。
“你帶我走。”鹿言旭說着便往口中灌,“室友。”
江尋青便不說話了。
鹿言旭就呆呆地喝,也沒品出來甚麼滋味,只記得辣得人想流淚。
可眼淚是要憋回去的。現在不是小時候了。
大好的日子,他唯恐掃興。
回到基地,鹿言旭立在陽臺發呆。
他想他媽媽在時很討厭煙,他爸爸最開始不抽菸,後來偷偷地抽,說工作忙壓力大才這樣,讓他別告訴他媽媽。
所以找情人也是嗎?
那爲甚麼要做出爲了你我永不碰煙的承諾呢?爲甚麼假惺惺地說永遠只愛一人呢?偷偷對別人好,又裝着矢志不渝,這就是他爸爸啊。
狗屁的深情。
夸父輕輕地叫了一聲。
鹿言旭回頭看到了江尋青。
側身那一刻,他看不清了。眼淚湧上來,把江尋青都遮住了。那人穿着黑色外套,他最討厭的黑色,可是他卻覺得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