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做到了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明春來的那…… (2/4)
虞曼沒看屏幕,眼前卻浮現出明春來的臉,在紛飛的綵帶中怔愣着,隨即被隊友簇擁住的汗水與淚水交織的笑臉。
“虞總?”
“抱歉陳總,有急事要處理,改日再聊。”
虞曼走到衣帽間角落,頒獎典禮已經結束,直播切到了採訪環節,彈幕滿屏都是“恭喜柏法隊!”、“春來學姐太帥了”、“求籤名”、“最佳辯手實至名歸”。
她划着屏幕,目光剛捕捉到某個身影,畫面便切走了。
取了外套,穿過側門信道,黑色轎車滑到面前,虞曼坐進後座,車門一關,疲憊感湧上來,腦海裏卻很清晰。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明春來的那年秋。
西南山區,一個在地圖上需要放大很多倍才能找到名字的貧困縣。山路顛簸,塵土飛揚,她是陪一位做教育公益的朋友去的,本意只是走個過場。
縣中學會議室簡陋,牆壁斑駁,十幾名學生端坐,校長介紹這些都是最有希望考出去的。他們一個個起身,背誦着感恩,努力,回報社會的固定詞句。
虞曼聽得意興闌珊,直到最邊上那個女生起身,站定,說的內容,不屬於任何標準答案的範疇。
她說起同班的女孩有的早早就輟學嫁人,因爲家裏覺得讀書沒用,說起家鄉的高山茶和菌菇都是好東西,鄉親們辛苦到頭,日子還是緊巴巴。
阿媽在茶廠受了傷,廠裏說她沒簽合同,不賠錢。說她們不懂法,鬧也白鬧,村長出面調解,也只賠了很少的錢。
她對許多事感到困惑,不明白書裏寫着的“公平”,一走進山裏,怎麼就變得這麼輕,這麼遠。
最後,她擡起頭,眼神溼亮,黑得發沉:“我想學法,老師說過,法律是公平的,既然它走不來,我就學好了,走出去。”
座談會後,虞曼找校長打聽了那個女生的家庭情況,校長嘆氣,說她阿爸早逝,阿媽重傷在牀,家裏見底了,孩子是個讀書的料,可惜高三怕是讀不完。
離開學校前,虞曼站在老教學樓走廊,往下看。
操場上,那個叫明春來的女生走得很快,塵土被步伐帶起,洗白的校服虛成了一抹遠去的影子。
虞曼收回思緒,拿起手機,點開熟悉的對話框,打字:【恭喜奪冠,最佳辯手,很厲害】。
明春來幾乎秒回:【你看直播了?】
字裏行間都能想象出她此刻的雀躍。
虞曼指尖在屏幕上停留,遲疑。
下一秒,一個語音請求彈了出來
明春來的名字在跳動。
語音接通,兩頭都沉默着,只有背景音,明春來這邊是散場後的嘈雜,虞曼那邊是車裏的安靜。
然後同時開口。
“你做到了。”
“我做到了。”
兩句話疊在一起,又錯開。
虞曼輕輕笑了一下,氣音,很短。
明春來開始想她,想看看她此刻的表情,確認這個笑是真的。她環顧四周,隊友們聚在會場另一端,評委和老師已經離場,沒人注意這個角落。
“可以視頻嗎?”說完就後悔了,萬一她在忙,或者累了呢?
“不方便的話就算……”
“方便,我打給你。”
語音掛斷,視頻請求跳了出來,明春來點下接聽,屏幕裏映出虞曼的臉。
精緻的全妝,復古的絳紅脣色,髮髻盤得低而優雅,幾縷卷燙過的髮絲垂下,隨氣息在頸邊晃出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