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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畢業 愛是脆弱的,它沒有形狀,無法測……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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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韻長長舒了口氣,笑着舉起奶茶:“那就好,乾杯,敬友誼,敬未來!”

“乾杯。”

接近零點,所有人都來到室外,跟着倒計時大喊:“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樂!”

日曆翻開新的一頁,明春來的心卻沉得比昨日更深。

不可否認,生日那夜的親密,讓她可悲又可恥地滑向自我欺騙的泥淖。文檔只是形式,她和虞曼的現實相處依然保有溫度和特殊的聯結。

她曾這樣僥倖地想過。

可時韻的表白,擊碎了這一切。

時韻的喜歡,乾淨直接,充滿尊重且自我完整。沒有權力落差的陰影,也不攜帶任何拯救欲,給予者和被給予者,在情感天平上是平等的。

它太過明亮,照出了她和虞曼之間充滿仰望乞憐的情感模式。

她感到遲來的羞恥,爲關係中那個不知不覺矮下去的自己羞恥。而更深的羞恥在於,這份迷失竟然需要被另一種喜歡映照,她才得以看清。

所有自我審視的刺痛,在接到阿媽電話時達到頂點:“春來,新的一年,阿媽沒別的大盼頭,就盼你夜裏睡得安穩,走路腳踩得實在些。”

腳踩得實在。

這五個字如悶棍敲下,敲碎了生日夜後所有溫存旖旎的泡沫。她長久以來和虞曼糾纏的這部分,何嘗不是一種腳不沾地的懸浮?

羞恥過後,她開始無法迴避那種強烈的闖入者感受。每次和虞曼聯繫,她都能從對方發來的字句間,品出兩個世界的微妙隔閡。

她想起嚴述沒有表情的臉,澄清函裏生硬的條款,還有那個世界的規則,理性,邊界,風險控制,利益衡量。

她用身體和情感苦苦維繫的那點特殊,在這套規則面前,不過是份天真得可悲的證明。

越想,越清醒。

大四下學期開學,她刻意減少了和虞曼的聯繫,理由現成且充分,畢業論文開題,法考進入二、三輪衝刺複習。

同時,她開始將虞曼送的那些東西歸置好,一件件放入紙箱。

心裏也在爲即將到來的畢業對話編排臺詞,爲虞曼設想各種反應,溫柔的挽留,理性的剖析,或是短暫的怔然,但最終,一切總會落回那份她所熟悉的恆溫的從容裏。

她對自己說,無論虞曼給出怎樣的回應,答案的內核都不會變。

那不是愛。

她所需要的,只是去親耳聽完那個早已知道的答案,爲這段青春,落下一個清醒的徹底的句點。

——

虞曼不是沒察覺明春來開年後的疏離,消息回得慢了,通話少了,話題也只剩學業和法考。那些曾經即使沉默也隱隱流動的依附和期待感,正在一點點消退。

她看得清楚,卻抽不出多餘的心力去探究。

姐姐虞明的離婚訴訟進入了白熱化,這不只是簡單的感情破裂,還牽涉到婚前協議漏洞,雙方持股公司嵌套,以及兩個女兒撫養權爭奪。

虞明曾是虞銳傾力培養的接班人,從小到大嚴謹自律,人生每一步都按部就班,直到她在婚姻選擇上遵循了自主意志。

如今這段關係卻以最不堪的方式收場,在虞銳看來,這無疑是虞明在人生重大選擇上的失誤。

吳守拙也病了。說不清是心理還是生理先出的問題,總之是倦怠,失眠,食慾不振。醫生說是焦慮狀態,伴有軀體化症狀。他變得更沉默畏縮,時常在畫室對着空白畫布,一坐就是一整天。

所有矛盾和壓力,在一個普通的週末家庭聚會上,徹底引爆。

聽到虞明除了撫養權,其它方面可以讓步以換取速戰速決,虞銳的眉頭驟然蹙緊:“讓步?現在讓步,等於向外界承認你在這段關係裏理虧,坐實那些對你,對虞家的污名化揣測。”

“這場官司必須打到底,贏得清清楚楚,不留任何話柄。”

吳守拙嘆了口氣:“阿銳,訴訟對大家都是消耗,尤其是團團圓圓……她們還小,能不能各退一步?以孩子的感受爲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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