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信任 這樣的人,不會成爲第二個明春來 (3/5)
“虞總。”
“嗯?”
“頭髮還是溼的,這樣紮起來會頭痛。”
虞曼扎頭髮的動作停了,皮筋鬆鬆圈在手指上,頭髮攏到一半,有幾縷從手掌裏滑出來,重新落回肩上。
“好,待會就去吹。”
沉默了幾秒。
虞曼看向明澈身後的窗戶:“這個月慕尼黑很熱,明律注意防曬,別中暑了。”
明澈本能地想回一句“最近氣溫已經降下來了”,話到嘴邊停住了。
因爲如果她說了這句話,虞曼大概率會接“那就好”,然後說“注意休息”,或者說點別的甚麼無關緊要卻又帶着體溫的話。一來一回,話題就會從天氣滑向生活,從生活滑向關心,從關心滑向……
她不打算讓這個對話再往前多走一步。
“好的虞總,那今天就先到這裏,明天我確認完細節,會再同步。”
“好。”
“虞總早點休息。”
“晚安。”
第二天下午,明澈去見了那位海因裏希退休的前研發主管。
兩人約在老城區一家他常去的咖啡館,明澈沒有直接問那些敏感問題。她先聊了聊海因裏希這些年的發展,和他當年參與的早期項目。對方談起那些往事,話匣子就打開了。
聊了一個多小時,時機成熟了,明澈才把話題引向那份聯合研究項目書。
他一邊喝咖啡,一邊用巴伐利亞口音的德語說:“純基礎研究,那時候很常見的,美國政府想了解歐洲這邊的前沿方向,歐洲這邊也想借他們的資金和設備,合作了三年,發了幾篇論文,申請了幾項專利,後來就結束了。”
明澈追問了幾個細節,對方給了她幾個名字和項目代號:“你可以去查查當年的論文,有幾篇發在很偏的期刊上,沒甚麼人引用,應該能找到。”
“明白了,非常感謝您的時間。”
接下來幾天,陳今樾和安萊梳理出三條可能受影響的專利族,以及一款目前在產的傳感器。雖然內核技術已經疊代過好幾輪,但原始專利的引用鏈條,確實可以追溯到那個項目。
週五,團隊和本地專利律師,出口管制顧問開了一整天的會。
初步評估,風險等級不算最高那檔,但足夠讓監管機構啓動長週期審查,處理不當,可能會拖垮整個收購的時間表。
撰寫重大風險專項分析報告花了整個週末,內容不算複雜,事實層面的東西在覈查中已經基本理清,是明澈對這份報告的定位不是一份傳統意義上的風險提示。
她不打算只告訴虞曼有問題。
任何一個普通的法務都能寫出一份發現了重大風險,建議謹慎推進的報告。這種報告沒有價值,它本質上是在推卸責任,決策者看完之後只會更焦慮,因爲知道了問題在哪裏,但不知道路在哪裏。
明澈要提供的是路。
她在報告最後一部分,初步構思了一套技術剝離與防火牆方案雛形,很多細節需要進一步論證,但框架是清晰的。
週一,關鍵的視頻會。
明澈坐在索倫託頂層會議室長桌前,面前的大屏幕上分割成多個視頻窗口。虞曼在最大的那個窗口裏,背景是虞氏總部的辦公室,旁邊的窗口是幾位集團高層。
明澈做了四十分鐘彙報,說到技術剝離方案時,屏幕那端有人皺了眉。
是集團投資委員會的一位副總裁,明澈之前和他打過幾次交道,知道他是偏保守的決策風格,對任何增加交易複雜度的方案持天然的懷疑態度。
“明律師,技術剝離的方案聽起來邏輯上是自洽的,但實操層面,海因裏希那邊會同意嗎?這等於要求他們把一部分內核技術從原有體系拆出來,這對賣方來說是很大的動作。更何況我們現在還在和奧丁競爭,如果因爲這個方案延長談判週期,給了對手可乘之機,得不償失。”
他停了一下,語氣裏多了一層不加掩飾的質疑:“而且坦率地說,十幾年前的一個基礎研究項目,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影響當前的產品線,我認爲還存在很大的討論空間,是不是有過度解讀的可能?”
視頻裏安靜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