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對話 她介意,介意得要命 (1/3)
第70章 對話 她介意,介意得要命
來的路上, 虞曼在車裏想過,要怎麼開這個口。
或許可以先問虞銳最近身體怎樣,再不經意把話題引向明澈, 這樣至少不至於一開口就把氣氛推到無法迴旋的地步。
車子拐進別墅區大門, 行道樹的影子從兩側收攏過來, 車內驟然暗了一瞬, 她又意識到, 所有迂迴婉轉的開場白都沒有意義。
鋪墊和繞彎, 不過是給事實裹上不那麼銳利的殼, 讓它看上去不像質問。
可它本來就是銳的。
從她知道虞銳私下見了明澈的那一刻起, 就是銳的。
所以她直接說了出來:“媽, 你見了明澈。”
虞銳摘下眼鏡, 擱在茶几上,雙腿交疊, 一隻手搭在膝頭:“曼曼, 你這個樣子,是來跟媽媽興師問罪的?”
“我沒有這個意思, 我只是想知道, 你爲甚麼要見她,你跟她說了甚麼。”
虞銳反問:“你覺得我會跟她說甚麼?把人叫到家裏來, 是爲了當面告訴她,你們之間的事我不同意, 讓她離開你?”
虞曼沒有接話。
虞銳也沉默下來。她看着虞曼, 從進門到現在,肩線繃着,下頜收緊,整個人和她隔着半個客廳的距離。
兩個女兒當中, 虞明像她,行事作風乾脆利落。而虞曼,一如當年給給她取的名字,溫和圓融,棱角不那麼尖銳分明。也正因如此,虞銳很少在這張臉上看到這麼不加遮掩的情緒。
她收起了剛纔審視的語調,聲音放緩下來:“曼曼,你有多喜歡她?”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不在虞曼缺省的對話中。
她以爲虞銳會繼續否認,或者反過來質問,像從前那樣,拿她的身份,她必須顧及的現實,讓她清醒。
“我愛她。”
虞曼清醒地給出答案。
這顯然也不在虞銳的設想當中,她的眼神有一瞬意外,然後在眼尾化出淡淡笑紋:“先過來坐吧。”
虞曼沒動。
虞銳的笑更明顯了些,慣常嚴厲的面部輪廓因此軟化下來:“怎麼,這麼大的人了,還要跟媽媽賭氣?”
母女之間微妙的對峙,因爲這句玩笑話鬆動了。
虞曼走過去坐下,茶杯裏的湯色還冒着薄薄熱氣。虞銳愛茶,每天都要喝,可今年年初體檢查出些不大不小的毛病,醫生特意叮囑過,茶要少喝。
“低因的,不礙事。”虞銳看出她在想甚麼,將茶杯往旁邊推了推,話頭轉回來。
“我約她來家裏,只是想看看她。很多年前你不是說過嗎,我不瞭解她,不該用自己的想法去解讀她。所以我想親眼看一看,我女兒這麼多年放不下的人,到底是一個甚麼樣的人。”
“作爲一個母親,這樣的行爲不算過分吧?”
“媽……”
“你先聽我說完。”虞銳擡手,輕輕按住她未出口的話。
“當年我反對,確實是覺得你們之間談不上甚麼愛不愛。一個十八九歲的孩子,從大山裏剛走出來,遇見你這樣一個給予她一切的人,她對你懷有感激,還有想要迫切回報你的心情。而你,看着她一點點成長變化,自然也會生出相應的欣慰和滿足。這些東西和感情攪在一起,我只會覺得,年輕的分不清,年長的假裝分不清。”
“所以當年拋開現實因素,單從情感本身出發,我也認爲你們的關係難以成立。早些結束,對你們都好。”
當年虞銳用的是更冷更硬的措辭,此刻這些從感情本身出發的剖析,虞曼是第一次聽到。
“後來,你們確實結束了。”虞銳停了停,聲音輕下去,嘆息掩在句尾,“然後媽媽就看見,你不開心。”
“不開心,很久了。”
“所以你放心,我沒有對她說任何難聽的話。她是個聰明敏銳的孩子,不會不明白,我約她來這一趟,想要傳達的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