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執念 虞曼,我確實還愛你,但我也確實…… (1/4)
第74章 執念 虞曼,我確實還愛你,但我也確實……
虞曼年輕時蹦過一次極。
黛黎拽着她去的, 說趁年輕把膽量揮霍乾淨,以後好安心做無聊的大人。
跳臺搭在懸崖邊上,腳下是深綠色的湖, 站在臺邊往下看, 看不出深淺。
教練喊三、二、一。
她跳了。
自由落體的頭兩秒, 身體沒有反應, 大腦拒絕處理這樣重載的信息, 體感失真, 直到第三秒, 所有被凍結的感知才同時解凍, 五臟六腑一起往上浮, 心臟頂到喉嚨口, 又被更快的下墜甩在身後。
強烈的失重感。
手腳懸空,身體沒有支點, 上與下, 快與慢,安全與墜落, 全部攪在一起。
直到繩索繃緊。
彈力繩拽住腳踝, 下墜驟停,身體被反拋回去, 落下彈起,再落下, 幅度越來越小, 最後變成輕輕晃盪。
工作人員把她拉回跳臺,黛黎笑着拍她肩膀,問怎麼樣,爽不爽。
她說, 再來一次。
失重固然可怕,可彈起來的那一刻更有快感,反作用力把她從最低處撈起,拋回半空,讓她知道自己不會掉下去。
此刻沒有繩索。
明澈的沉默比懸崖邊的跳臺更長,幾十個三秒,足夠心臟從喉嚨口浮上去又跌回來,反反覆覆,找不到落點。
意義已經不用想了,沉默即是拒絕。
她開始想原因。
問題出現在她們之間嗎?從慕尼黑到柏城,從隔着走廊的對門到身體與呼吸糾纏的夜晚,再到頸間這枚矢車菊藍的寶石。
這段時間裏所有被允許的靠近,被默許的越界,難道不足以將她們推向一個確切的方向?
如果不是來自她們之間,那就是外界。
外界的甚麼。
“是秦思爾讓你動搖了嗎?還是有甚麼別的人出現?”
話說出口,虞曼自己先覺得荒唐。她知道不是這個原因,如果是秦思爾,明澈不會站在這裏,如果有別的人,明澈更不會站在這裏。
可她還是這樣問了,因爲不問這個,她就會滑進更深的茫然,意味着真正的原因藏在一個她無法觸及的位置,比情敵這種俗氣的理由更沉重。
所以先排除最容易排除的答案,好讓自己在直面真正的答案之前,多喘一口氣。
明澈開口:“和師姐沒關係,也沒有別人。”
“明澈,你當然可以拒絕我,但你總要給我一個理由,讓我知道自己錯在哪一步,哪裏做得還不夠。”
“你做得足夠好了,沒有做錯甚麼。”
“那你告訴我,理由是甚麼。”虞曼走到明澈身邊,站着,從高處看她。
這個姿態有施壓的意味,她也確實在施壓,因爲等不了了。
曾經,她安於明春來的沉默。她不做解釋,明春來不問原因,彼此心照不宣繞過所有可能引發不快的話題。
後來,她變得恐懼這種沉默。
沉默是離開的前奏,是醞釀的僞裝。
虞曼一點點放低身姿,彎腰,屈膝,視線從俯視降爲平視,又低到必須仰頭才能看見明澈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