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1/2）

第 39 章

火災，騙保，陳沫沒想到秦至臻身上發生過這樣的事，難怪他在預演時表情那麼不自然，難怪正式開拍前需要一遍遍鼓勵自己，能克服的，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你爸媽……的時候，你在現場嗎？”

秦至臻低頭喝了一口咖啡，苦得他喉嚨發澀，他點頭哼笑着說：“在啊，他們讓我灑汽油玩，說之後給我買巧克力喫。”

“你……”陳沫張了張嘴，只發出這麼一個音節。

“前輩，表情別這麼嚴肅。”秦至臻略帶嘲諷地笑了，“他們還算仁慈，點火這個步驟沒交給我。”

秦至臻說得很輕鬆，陳沫卻看得出來，他沒有放下，人經歷過毀滅性打擊的事件後，身體和心靈都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傷害，身體的傷害或許可以通過藥物治療達到痊癒，心理傷害通常會成爲遺留的、滯後性的問題，這些問題幸運的話可以通過時間治癒，不幸的話，一生都難以磨滅。

陳沫想了很多，但是不管從哪個方面想，他都沒辦法以第三方視角勸說秦至臻放下，輕飄飄地說一兩句就想勸人忘記痛苦，這種想法太自大了，他說不出口，也不想說。

“如果實在不行，拍戲的時候除了特寫，其他的可以找替身。”

“謝謝你前輩，替我考慮得這麼周全，但是……”秦至臻輕輕搖了搖頭，“我想把這場戲拍好，醫學上不是有個詞叫脫敏治療嗎？我總不能看見火就害怕，其實我看過心理醫師，他建議我可以從直視打火機開始，從小的火源開始訓練，在拍這部戲前，我就有在做訓練了，只是我沒想到，正式開拍的時候居然歇菜了，還連累你跟着我一起受苦。”

脫敏治療，在拍戲的間隙，陳沫確實見過秦至臻在休息時拿着打火機把玩，那時見他神色淡然，還以爲他是閒着無聊打發時間，沒想到一直在做脫敏訓練。

“那是意外事件，你沒有連累我。”陳沫板起臉，擺出前輩的姿態，“既然你現在沒事，多花點時間琢磨劇本，你現在的演技只能稱得上是勉強及格，這是你進入觀衆視野的第一部戲，他們對你要求不高，可你要是越往上，他們對你的期待會越來越大，對演技要求會越來越高，決心演戲就得拿出態度。”

“嗯嗯，前輩我會努力的！”秦至臻一仰頭把剩下的咖啡一口氣悶了，“謝謝你的咖啡，很好喝，我去片場啦~”

“滾吧。”

房間一下恢復寂靜，陳沫又給自己磨了杯咖啡，端着它站在落地窗旁，夕陽染紅了整片天空，好像在蔚藍的畫板上增添了幾筆水墨樣式的橙紅色彩，這些色彩正在慢慢暈染開，直到整片天空都呈橙紅色。

這時，他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陳沫接起電話：“喂？”

“哥，是我。”來電的是陳豫，“昨天太忙了，今天才看到新聞，你沒事吧？”

“沒事。”

“那就好，媽媽很擔心你，她讓我問你，甚麼時候回家一趟。”

“回家？”陳沫一年到頭回家的頻次不多，更多時候他都泡在劇組，不拍戲的時候也是回自己買的公寓，陳盛榮一直看不慣他演戲，對於他進入娛樂圈一直持否定態度，他也不想回去看自己親爹的臉色，所以基本能不回去就不回去，“家裏發生甚麼事了嗎？”

“沒甚麼——”陳沫剛聽到這幾個字，電話裏就換成一道女聲，“寶貝兒子，你甚麼時候回家？媽媽很想你，今天看到新聞的時候嚇了一大跳，打你電話你又沒接，嚇死媽媽了。”

他媽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中年婦女，從小被養尊處優地養着，結婚之後多了兩項愛好——做小甜點和養花修草，這輩子受過最大的苦大概就是懷他和陳豫的時候，大多數時候，她不插手孩子的教育問題，陳盛榮主張優勝劣汰的精英教育，脾氣有時很暴躁，但他和陳豫從小到大沒捱過打，這都是因爲她從中調和，但親力親爲滲透到孩子中和偶爾提供關愛還是有區別的，等黃琳女士意識到的時候，她已經失去了和第一個孩子親密無間的機會了，所以在陳豫出生的時候，她便改變了教育觀念，在陳豫身上傾注了更多的關愛。

“下午在忙沒接到電話，怎麼了？突然要我回去。”

“哦，也沒甚麼事，就是你顧叔叔他……他的女兒熒熒還有半個多月就要從國外回來了，你顧叔叔到時候想給熒熒辦個歡迎會，邀請我們到時候去他郊外的別墅玩呢，你爸……我想讓你也一起參加參加，咱們兩家的交情不錯，熒熒也一直在唸叨你這個哥哥，人多熱鬧嘛。”

陳沫知道這大概不是一場簡單平常的聚會，但一時也找不到藉口推脫。

見陳沫遲遲沒有答應，黃琳女士立刻書接上回：“兒子就這麼定了哈，媽媽問過小王了，他說你那會兒剛好已經殺青了，有空閒的時候，你就回來一起參加吧。”

陳沫無奈，只好答應。

休息了兩天，陳沫又開始了緊鑼密鼓的拍戲，火場的戲份重新補拍，這回梁志成不敢一鏡到底，之前的一些鏡頭可以用的都保留下來了，剩下的就是地下室那場戲，只需要補拍他和秦至臻的對手戲，秦至臻也十分爭氣，只NG了五回就順利過了，禚金言出演的彩蛋戲份一直還未拍攝，他這陣子忙得不可開交，太多線下活動和商務需要跑，還得抽空往世界各地跑，參加各種秀場，他身上的頂奢代言太多，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在忙碌地東奔西跑中，禚金言也不忘每天都給陳沫發信息聊騷，有時候實在太忙也會在一天的末尾給他發一句晚安。

今天是陳沫作爲顧承演拍攝的最後一場戲，拍完之後他便殺青了，陪伴他五個月的角色就要和他說再見，在候場的時候，秦至臻過來了。

“前輩，你今天拍完就要走了嗎？”

“嗯。”

秦至臻大“嗷”一聲，抽泣欲淚地說：“那我之後是不是見不到你了？”

理論上來說——是的，大多數時候，演員只在片場的時候是親密的，殺青後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玩得好感情濃度深的，在拍完戲後偶爾也會約着聚一下，但並不是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