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四 (1/3)
四
“我糙,我忘了還要給田小亮發數學題!”上樓梯的時候鄒餘突然說道。
許無踏亮二樓的聲控燈,往二樓左側一位好心警察叔叔的家門看了一眼,下意識擔心吵到鄰居。而他的注意力在熟稔而流暢地應聲:“該。”
“沒關係,小亮人好,他應該還沒睡。”鄒餘說。
許無站在漆黑的四樓平臺,聽着鄒餘掏鑰匙嘩啦啦的開門。太熟悉,沒必要吵醒聲控燈。
而就是這一片漆黑,在兩個中學生拉開大門的一瞬間叫他們愣住了,一絲冷光從地板上流出,爬到腳尖。
大早上離家誰會開燈。兩人對視一眼,半黑暗中眼神閃亮,進賊了?
還沒等他們有所反應,衛生間的水聲突然一響,接着光亮擴大一片,一個人從光亮裏走了出來,一個黑色的紙片子剪映,接着反色成一個白白的人體。
三個人對視上,原地開始發愣。
“怎麼了?許叔叔沒和你們說?”胡玉拎着毛巾,要擦頭髮的手將動未動,“佇門口嚇我一跳,倆門神似的。快進來,開空調了。”
許無這才感到一絲涼氣,看了一眼身前擋住了大部分空氣流通的鄒餘。
鄒餘按開玄關的大燈。“幹嘛不開燈?實習結束了?”許無問。
“嗯。許亮又把我的事忘了。”胡玉可憐兮兮地自語了一句,“省電。”
許無好笑地甩包進了自己房間,想了一會兒覺得更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鄒餘鎖好大門,看着胡玉。“行了,一副包租婆的樣子給誰看?”胡玉笑道,“我就住幾天,不打擾,學校馬上開學了。”
“你現在怎麼這樣了。”許無一邊按手機一邊走出房間,對胡玉說道,“茶裏茶氣的。”
“社會催人老。”胡玉說。
“不是理由,別裝。”鄒餘說。
胡玉又笑了,胡亂擦過頭髮的毛巾往手上一攥:“哪張牀騰給我睡?”
初中生們異口同聲:“沙發!”
沙發其實是張摺疊沙發牀。胡玉小心翼翼地拉開骨架,嘎啦一陣響。沙發下有一個小收納盒,裏面裝着胡玉的備用衣物。
“你們不是去喫燒烤了嗎,怎麼這麼晚回?”一邊拖過行李箱,他一邊閒問。
兩道聲音一個在房門口一個在書桌前相隔兩點五米除三百四十米每秒傳到他耳中:“看電影。”
“甚麼電影?”胡玉唰啦扣起箱子,“好看嗎?”
“你要看?”許無問道。
“我哪有時間。”胡玉答。
“奇怪,你不是實習完了嗎?學校又沒開學。”鄒餘質疑。
“你知不知道實驗報告是甚麼意思?哦不對,實習報告。”胡玉慘慘地說,片刻間像老了十八歲,“沒關係,你們上大學就都明白了。”
胡玉的電腦在沙發邊的小櫃上充電,電源藍盈盈的光。他展開被單,輕盈地搭到沙發墊上。鄒餘進房間給田小亮拍題,許無去了廁所。回房路過沙發上盤成一團的胡玉時,胡玉對他說:“晚安。”
“晚安。”許無說,順手把客廳的燈關了,胡玉防藍光的眼鏡反射出手機屏幕的藍光。
鄒餘洗完,抱着洗衣盆拉開浴室門,許無蹲在浴室邊等,手機枕在臉盆裏疊好的毛巾上,低頭看。
“你洗吧。”鄒餘讓開位置。
“他電腦的電應該充好了,你去看看,把它拔了。”錯肩時,許無小聲說。
“嗯。”鄒餘應道。黑沉沉的客廳裏透出對面樓的光亮,隨着許無關上浴室門,光被毛玻璃隔開,浸過窗簾被染藍的室外光更顯清幽。鄒餘拔掉電源,白噪聲一下子靜了一片。
水聲響起,胡玉已經沉沉地睡熟了,被子蒙到鼻下。客廳和出入口正對風口的房間共享一個空調,是許無那間,門不關,時不時風吹起門把上的紅色吉祥結。空調細聲細氣地吐息,鄒餘就着暗光一眼看到許無的牀鋪。平常開兩個房間裏的空調時,風不會對着他們的牀鋪吹,開客廳的空調,許無的位置則很難避開風口。他摸索到遙控器,按亮屏幕,空調滴、滴兩聲。風偏到牀頭的書架,吹起書架頂不知是卷子還是草稿的幾張單薄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