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七 (1/4)
七
許無和曾晚說着話,一邊後退着下山。
他猛地和一個人一撞,胸腔一震,話音掐斷,往前踉蹌了一步後回過頭。那邊也回過頭,兩人視線一時無法對焦,過了一秒才定睛、對視上。
鄒餘無語:“……走路不看路?”
許無干咳了兩下:“我後腦勺又沒長眼睛。”他緊接問,“風箏拼完了?”
“準備起飛!”祁訴容光煥發,雙手高舉紫色大蝴蝶,在太陽底下閃閃發亮,飄帶翩飛。
“少個人,”鄒餘說,“正好……”
他看着許無,微微皺起眉頭,有甚麼想不明白似的:“兩人牽着跑,一個人站後面拿線軸。”他盯着許無,聲音不大,近乎自語般說道。
許無沒甚麼反應:“那我拿線。”
鄒餘的目光慢慢離開他:“行。”
祁訴和曾晚對視一眼,都發現鄒餘的情緒低落下來。曾晚聳聳肩,看向許無。許無臉朝太陽,白得有點反光,從鄒餘手裏接過線軸。
“我擅長放線。”他若無其事地說了一句。
祁訴看鄒餘頓住一秒,又慢慢得意起來,擡起頭時眼睛裏都帶笑。
“他倆打甚麼啞謎?”祁訴悄悄湊近曾晚。
曾晚垂下眼睛往後躲了一下,臉頰嘭地燒起來:“不知道!”
她揹着太陽的臉蛋嫣紅,眼睛雪亮,汪起兩團光。
祁訴看着她,陡然也不知所措起來,臉頰一燙,忍不住想笑又怕她發覺似的,表情恐怖,如泣如訴。
“你倆幹嘛?”鄒餘被他嚇了一跳。
“甚麼幹嘛,放吧。”祁訴拉起風箏一角。
曾晚轉臉四望一眼,若無其事地回過頭來,後退兩步,站到樹蔭裏:“我就不跑了。”
許無站在她旁邊,篡着線軸,一朵立體的白雲遮住陽光投下輕紗浮起般涼快的陰影,幾人趕忙擡頭望去,鄒餘拉了拉風箏在不遠處說趁着風抓緊跑。
風箏沿着白雲移走揭起的光線平穩直上,魚線鎖了陽光的形,在無形風中弓起下垂。風箏替雲朵遮住陽光,擡眼看去,金色和紫色交雜若日暮雲霞。
風箏越飛越高,許無和曾晚看入了神,鄒餘跑回來堪堪牽住滾軸所繫不多的魚線。
許無從他手上搶回線,收一會兒放一會兒,風箏穩穩行在藍天之上,許多同學跑過來觀看。
“牛!”班長讚道。
“好技術。”花齊比了兩個大拇指,朝許無打了通亂拳。
“說不會放來着?”曾晚質問許無,手肘給了他一下。
“哎,”許無說,“想深藏功與名來着,這點小事也着老夫出馬。”說着睨了鄒餘一眼。
鄒餘隻是笑,腳尖碾着草地上石子,不知在樂甚麼。
花齊走開的時候,他飛快轉頭看了一眼,曾晚假裝沒看到。
“我哥很會放。”收風箏還回商鋪時許無說道,幾個人擡着大風箏,後背被夕陽曬得滾燙。
“嗯,我們大哥。”鄒餘糾正道。
“哦,那個上大學的鄰居啊?”祁訴常有耳聞,見怪不怪。
“他以前經常帶我們一起放,後來風箏骨架壞了,也沒修好,就不放了。”鄒餘說。
“有回他騎着車,把線綁手腕上來着,風箏差點栽江裏,線差點把手劃破,後來就我拿線了。”許無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