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瞧這事鬧的。 “是你們結的冥婚?!…… (1/3)
第56章 你瞧這事鬧的。 “是你們結的冥婚?!……
商肆瞟了眼辛潛, 視線落到我身上:“我可不摻和你們倆的事。”
他從懷裏掏出一顆珠子扔給我,“給,剛纔一不小心炸了這兒的一個角落,這是裏面飄出來的一隻遊魂。”
是聞琅。
陸硯的傷口還在不斷往外滲血, 他卻沒有絲毫要管的意思, 我皺起眉:“止血咒你不會?就算死了, 該審該判的你也一個都跑不掉的。”
陸硯只是笑, 他撐在地上的手驟然脫力,整個人猶如被抽走了全身骨頭般癱倒在地。
他直直望着教堂頂部那幅恢宏神聖的天頂畫, 呼吸漸漸放輕:“殿下啊……”
他像一個小心翼翼的孩子, 每一個字都透着謹慎與固執:“衆生皆可獲救, 那我呢, 我是甚麼呢……”
蘇星銜垂眸站了會兒, 忽然走到陸硯旁邊,蹲下身, 在他受傷的肩膀處戳了戳, 給他畫了個止血咒,“問你件事, 爲甚麼那麼討厭我?”
“是因爲……”蘇星銜見陸硯不說話, 自己猜道,“當年羅天大醮的那場比武嗎?”
陸硯呼吸一重,閉上了眼。
蘇星銜這麼一提,我也想起來了。
天師盟每隔兩三年會舉辦一次羅天大醮,期間有一個比武環節, 參加的都是玄學界的年輕新秀,起初是一個競技性比較強的比賽,又是排名又是獎金的, 甚至還有公開表彰。
後來因爲參加的人都是年輕人,打上頭了容易衝動,出了幾回事以後大改過一次規則,一切都以安全爲主,這個比武的性質就變得有點類似於過年被家裏長輩要求上去展示才藝了。
我打的時候,這比賽第一就三百塊津貼,附贈一塊雷擊木獎牌,以及一堆你名字都喊不上來的人的誇讚。
儘管規定上是二十歲之前每次都能參加,但大家基本上參加過一次之後也就不再湊熱鬧了。
……陸硯很在乎這個比試?
“唉,”蘇星銜往地上一坐,“我其實一直有猜是因爲這件事。許前輩之前和我說,你從符合要求開始,一次羅天大醮的比武都沒落下過。”
“但我每次一有提到這事的傾向,你的反應都很激烈。我想着我又不欠你的,沒甚麼義務哄着你、知道你爲甚麼鬧彆扭,所以你一嗆我,我就想反擊。”
“你爲甚麼……”蘇星銜說到這兒,嘆了口氣,很無奈的說,“爲甚麼既糾結這件事,又不願意提呢?”
爲甚麼不願意提?
大家都沒有當回事的東西,自己卻耿耿於懷好多年。
他要如何才能坦然地承認,承認自己小肚雞腸,斤斤計較,對一個光明正大贏過自己的人無法釋懷?
但是這卻是一件已成定局,無法挽回的事情。
陸硯和蘇星銜的那場比試,發生在他們二十歲之時。
對蘇星銜來說,那是他躲了好多年最後被家裏前輩硬推上去體驗一把人生的,是可有可無,給他光鮮亮麗的履歷錦上添花的。
對陸硯來說,那是他嘗試了好多年唯一一次有機會拿到羅天大醮比武的第一名,是絕無僅有,錯過了便永遠錯過的憾恨。
人與人之間就是如此。
有的人指縫間漏出的天賦與機緣,就夠普通人順風順水地過完一生了。
我想起我剛給江夏嶼做家教老師的時候,我安慰他說陰陽眼雖然讓他痛苦,但對天師來說是可遇不可求的機遇,將來他若是當上天師,光靠這個就能有所成就了。
那時他的反應極其平淡,“嗯”了一聲,靜靜地坐了會兒,他問我:“那沒有天賦的那些人呢?”
那沒有天賦的那些人呢?
哪一個領域,哪一個地方,不是一將功成萬骨枯呢。
沒有天賦的人是沒有聲音的。
就像陸硯,如果他不盜走江山卷,不換走聞琅的魂魄,不淪落到這步田地,沒有人會聽到他的聲音,沒有人會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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