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卷經珠不動凝兩眉 第一章命中註定的相遇 (1/3)
第一卷經珠不動凝兩眉第一章命中註定的相遇
一九三二年臺國立憲革命,君主專治結束。
一九三七年“三馬駕車”的政權時代正式拉開序幕,國家雖然明面上掌控者是阿南達國王統治、但實際掌控人是陸軍元帥披汶、還有那蠢蠢欲動的自由主義者外交部長普里迪。
一九三七年,城市manu。
雨季的午後,片場的空氣裏瀰漫着一股潮溼的木頭味兒,混雜着脂粉和菸草的氣息。幾盞大燈把攝影棚烤得像個蒸籠,所有人都悶着一身汗,只有導演蓬猜坐在藤椅上,搖着蒲扇,嗓門倒是比誰都大。
“俊生!俊生人呢?下一場是他的戲!”
張俊生從化妝間探出頭來,臉上還敷着半張粉,嘴裏含混地應了一聲。化妝師阿喬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摁回去,手上那把刷子又往他鼻樑上掃了兩下,嘴裏唸叨着:“別動別動,還差一點。”
“阿喬姐,導演催了。”
“讓他催。”阿喬不緊不慢地補完最後一筆,退後半步端詳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點頭,“行了,去吧。對了,今天跟你搭戲那個新人來了,你見着沒?”
張俊生站起來整理了一下戲服,隨口問:“哪個新人?”
“溫憾絮。就是之前拍那個甚麼……《南河記事》的,長得挺高那個。”
“哦,聽說過。”張俊生沒太在意。這個圈子裏每天都有新人冒出來,也每天都有人無聲無息地消失,他入行六年,見過太多了。他對着鏡子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扮相——戲中他演的是一個江湖門派的二師兄,一身青色長衫,眉目清俊中帶着幾分溫潤。化妝師的手藝確實好,把他五官裏那股子柔軟的氣質全勾了出來。
他推門出去的時候,正好撞上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撞進一個人懷裏。
對方比他高出大半個頭,胸膛硬邦邦的,撞得他鼻子一酸。張俊生捂着鼻子退了一步,擡頭一看,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那是一雙很特別的眼睛。大而圓,眼尾微微下垂,像是某種大型犬科動物。此刻那雙眼睛裏盛滿了慌張,一雙手伸過來又縮回去,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我撞到你哪裏了?鼻子嗎?流血了嗎?”
張俊生被他這一連串的道歉逗笑了,擺擺手說:“沒事,沒流血。”
那人卻還是不放心,彎下腰湊近了看他的鼻子,認真得像在檢查甚麼重要文物。湊得近了,張俊生能聞到他身上一股乾淨的皁角味兒,混着一點陽光曬過的氣息。
“真的沒事。”張俊生後退一步,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人。
高,是真的高。肩寬腿長,皮膚是健康的麥色,五官輪廓很深,像是那種帶點華人血統的混血兒。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表情——明明長着一張可以很冷峻的臉,卻偏偏透着一股子憨直的勁兒,像一隻還沒學會兇人的大狗。
“你是……溫憾絮?”張俊生試探着問。
溫憾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那種亮法讓張俊生想起小時候鄰居家養的狗,一聽見開門聲就搖着尾巴衝過來。
“你認識我?”
“阿喬姐剛纔提過。”張俊生笑了笑,“我叫張俊生,今天跟你搭戲。”
“我知道我知道!”溫憾絮用力點頭,點得頭髮都跟着晃,“導演跟我說了,讓我多跟你學。我看過你的戲,《竹林劍影》裏你演那個三師兄,特別好,最後那場打戲我看了好幾遍。”
張俊生被他這毫不遮掩的崇拜弄得有點不好意思。這幾年他在圈子裏摸爬滾打,見慣了表面客氣背後使絆子的手段,冷不丁遇到這麼個直愣愣夸人的,反倒不知道該接甚麼話。
好在導演的嗓門及時救了場。
“都杵那兒幹甚麼?開工了開工了!俊生,憾絮,過來!”
兩人走過去的時候,溫憾絮落後半步,悄悄拽了拽張俊生的袖子。
“俊生哥,導演兇不兇啊?”
那語氣裏帶着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不確定自己會不會被罵。張俊生回頭看了他一眼,心想這人倒是真的老實,連害怕都不藏着掖着。
“不兇,就是嗓門大。”他壓低聲音回了一句,“等下你要是緊張,就看着我,跟着我的節奏來。”
溫憾絮用力點頭,那表情認真得像是接到了甚麼重大使命。
第一場戲很簡單,是兩人在門派中的初次見面。溫憾絮演剛入門的小師弟,張俊生演接待他的二師兄。劇本上只有幾句簡單的對話,主要是靠眼神和肢體來傳遞那種師兄弟之間一見如故的親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