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1/3)
第22章
寧世嘉怔住,隨即像活見了鬼似的看着齊縝。
“哈哈。”寧世嘉乾笑,報復似的往剛纔錘過齊縝的地方又重重地來了一下,“你講的話比茶樓說書的還有趣。”
寧世嘉配合地作戲,權當齊縝是在說玩笑話,然而齊縝目不轉睛,眸色逐漸晦暗,像是化不開的一層濃霧。
寧世嘉也漸漸笑不出來了。
再插科打諢,他也能瞧得出齊縝此刻是儼乎其然,正兒八經的。
寧世嘉驀地回想起齊縝照着他的臉說心上人那回,他的後知後覺總教自己窘迫爲難。
兩人對視許久,就在寧世嘉想要攤牌說清楚的時候,齊縝先輕飄飄地挪開目光,釋然笑道:“陛下真是赤子之心,臣說甚麼陛下都信啊。”
縱使齊縝再心有不甘,但事已至此,窗戶紙都快被他捅個對穿,寧世嘉還是一副裝聾作啞的模樣,齊縝知道他不可再着急冒進。
只要能在鳳儀宮住下,來日方長,他不怕等。
果然他給了臺階,寧世嘉順勢就下,巴不得連滾帶爬:“哎呀,朕就說嘛,這香溫玉軟不要,非要硬邦邦的大男人做甚麼……”
說着寧世嘉都有些虛,偷覷齊縝一眼,發覺他並無異色,提起的心才悄悄放下。
“但臣確實沒騙您,稻稻就是臣,這是臣兒時母親取的小名,只是自從家母去世後就不曾聽他人喚過了。”齊縝垂下眼簾,他的眉骨很高,低頭時壓下一道陰影,顯得萬分寂寞可憐,“親近之人都喊臣阿縝,只有陛下……這麼多年喚臣稻稻。”
寧世嘉聞言“啊”了一聲,面上很是過意不去。
看齊縝的模樣,“稻稻”這名是徐拭雪親自取的,無論是何意,想必皆是對孩子的期望。從另一方面來說,對齊縝同樣意義非凡。而寧世嘉方纔還矢口否認齊縝就是稻稻,簡直像往人家心口上扎似的。
寧世嘉嘆了口氣:“是我的錯……”
他想通了,稻稻就算真是齊縝也沒甚麼,過往的那些舊情不是假的,只要齊縝不要再說出像方纔那樣甚麼心悅於你云云的話就好。
他一個堂堂正正的大男人,真的招架不住啊。
而他和稻稻只能說情深緣淺,有緣無分,做不成有情人,朋友還是可以的。
“那陛下……可以再喚臣一聲稻稻嗎?”
這個要求不算過分,寧世嘉想着,只要齊縝不感傷介懷,以後都這麼叫他也無關緊要,於是他張了張口:“……稻稻。”
這聲稻稻儼然沒了在得知真相前的柔情蜜意,只有僵硬、死板,齊縝掩在袖口下的手猛然攥緊。
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要慢慢來。
寧世嘉見他背脊起伏有些大,像是在隱忍着甚麼,唯恐他身體不適,剛想要上前一步扶他,就被對方緊緊地擁入懷裏。
寧世嘉一驚,掙扎須臾,聽到齊縝啞聲道:“阿嘉,你不知道,我在敕令不能進宮見你的那些年,還有在西北邊塞的五年,我有多麼想你。”
寧世嘉的動作緩了下來,彷彿又回到了與稻稻肩並着肩坐着相對無言,卻深感舒心與愜意的年少。
不可否認,稻稻就像乾涸的枯流中誤打誤撞湧入的那一股清溪,寧世嘉對她的情誼厚重又複雜,即使得知齊縝一直在對他隱瞞着身份,他也不可能說不在乎就不在乎。
寧世嘉無法親眼目睹在西北歷練的齊縝在成爲將軍前經歷了多少磨難與刀光劍影,可那雙受傷的手臂卻是在他面前真真切切的。寧世嘉一聽到齊縝說想他,難免心有觸動。
“你當時,爲何選擇去了西北?”寧世嘉將手放在齊縝的背上撫了撫,算作寬慰,“那時你也不過十四歲,想要上陣殺敵,是不是有些勉強了?”
齊縝察覺到寧世嘉的態度放軟,於是大着膽子,無賴似的乾脆都把自個兒掛在寧世嘉身上:“……不勉強,是爲了自己,也是爲了齊家,還有我們。”
“我們?”
寧世嘉不理解,這與他有何干系,他可沒拿個棍子逼齊縝走。
齊縝頷首,輕聲地說:“那都是陳年舊事了……”
在奪嫡之爭前,以寵妃秦貴妃爲首的秦家如日中天,頗受聖寵。先帝早已與髮妻離心,敏感多疑,在葉皇后薨逝多年後,葉家不復從前,虎視眈眈,先帝連帶着對太子也越有諸多的不滿,早動了廢太子的心思,只是苦於沒有正當的緣由。
而安遠侯府在外人看來,因齊眉與先太子的婚約,一直被視作太子黨。可齊百川是難得的忠貞之士,不願摻和這等子亂事,但身居高位,獨善其身是不可能的,人人都在逼迫安遠侯府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