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1/3)
第51章
宣如盈手心裏蹭了灰,她抿抿脣,將袖口往下扯,試圖將其藏起:“……沒事。”
寧世嘉見狀,將自己的手絹遞去:“別遮了。”
宣如盈面露尷尬,吸了吸鼻子,沒再拒絕他的好意。
“你身上的衣裳,還有侍女臉上的傷還挺明顯的,我讓宋採帶你們先處理下。”寧世嘉怕人婉言謝絕,複道,“今日是我十弟婚宴,若你們二人這樣回到宴席上,怕是也不好說。”
宣如盈沉思片刻應下:“那多謝陛下。”
寧世嘉頷首,招來府中下人徵用了間空廂房。期間既白趕來送乾淨的女式衣裳與化瘀的藥膏,寧世嘉還正疑惑着怎麼才透了點風聲他就來得這麼快,是湊巧還是根本沒走?
不容他多想,宣如盈已換好衣衫出來,正替她的侍女親自上藥,你依着我,我偎着你,像兩隻受傷的小獸互相取暖。
宣如盈一邊擦藥還一邊問人臉上疼不疼,若是疼了便仔細吹吹,這番姿態不似主僕,更像相依爲命的親姐妹。
寧世嘉想起以前他與宋採的日子。
他嘆了口氣,心生憐憫,轉念想起那個陪宣如盈在宮中的侍女好似並不是眼前這一位。
“她是你的貼侍?”寧世嘉問。
“回陛下,是。”宣如盈輕輕點着夏汀腫起的臉頰,眉頭緊蹙,眼底的心疼都要溢滿了出來,“夏汀自幼就和我待在一處,一起長大,情同手足。”
“可我記得,陪你進宮的侍女不是她吧?”
宣如盈沉默半晌,微微頷首:“那位是……宣夫人的人,夏汀並沒有隨我進宮。”
寧世嘉記起每次他去壽康宮尋宣如盈時,大多數都只有宣如盈一人呆在屋內,而她那婢女在門外守着,那時寧世嘉還以爲是宣如盈想圖個清淨,實則不然。
那婢女在沒見到寧世嘉時一臉不耐,嘴上還碎碎念着不知甚麼,偶爾還總翻幾個白眼往室內送,現在想來,他大抵是沒看錯。
“宣夫人待你不好?”
宣如盈手上動作一頓,抿抿脣:“……沒有。”
她不能在外人面前嚼府中主母的舌根。
寧世嘉也察覺過來這麼說若是被有心之人聽去了,恐怕會給宣如盈帶來麻煩,於是換了個問題:“那夏汀爲何沒有陪你進宮?”
“陛下知道吧,原本這段時間該入宮伴太后左右的是我的嫡姐宣成意。”宣如盈神色平淡道,“但她走了,家裏適齡的女子只剩下我,父親想我頂替六姐姐的位置進宮,可宣夫人不肯,但六姐姐始終了無音頻,眼下又沒有更好的法子,所以就讓她的侍女陪我進宮。而我亦不想讓夏汀陪着我入宮喫苦,所以就應下了。夏汀在宮外的話,大抵還能有自由。宣夫人大概就是想看着我吧,好叫我不要癡心妄想,躍上枝頭變鳳凰。”
寧世嘉扯了扯嘴角,敢情一個小宅子裏的破事也不比深宮裏的少啊。
“誰稀罕呢。”宣如盈報復似的吐出口惡氣,隨後又意識到當朝天子就在自個兒眼前,卻還說了許多暗貶的話語,良久乾巴巴地找補,“呃……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事,我懂。”寧世嘉擺手,“那那個胡富商,又是怎麼回事?”
這回沒等宣如盈開口,本坐着的夏汀連忙轉身在寧世嘉身前跪下,冷不丁地行了個磕頭大拜之禮,嚇得寧世嘉手足無措:“你這是做甚麼?!”
“奴婢求陛下救救我家小姐吧!小姐說不了的事,奴婢不怕,奴婢來說!”夏汀姣好的面容上還帶着指印,淚珠滾落下來,顯得尤爲悽慘。
她忍住抽噎,強拉過宣如盈的一隻手臂,將袖口往上推,露出些許細長的鞭痕:“小姐前段時間回府後,老爺就一直對她動輒打罵。宣夫人更不用說了,因小姐沒獲封妃,她便開始給小姐張羅婚事。若是用心找媒婆瞧的也就罷了,宣夫人她……她故意找那些七老八十的老男人,要小姐委身做妾!”
寧世嘉望着那些新傷舊痕,屬實沒想到,宣如盈在宣家過得竟是這樣的日子。
“好了夏汀,別說了。”宣如盈怕夏汀越說越多,叫寧世嘉兩頭爲難,忙拉過她的手,“你先起來。”
然而夏汀不願,冒着大不韙繼言:“小姐慣是忍氣吞聲的性子,這十幾年受盡苦楚,可成婚是終生大事,婢女就算是死也不願小姐所託非人。那胡富商貪聲逐色,府中姬妾成羣,行的是衣冠禽獸之事,方纔他……他還想對小姐欲行不軌,奴婢斗膽求陛下幫幫我家小姐吧!”
寧世嘉聞言,無端“噌”地竄出一股火氣,而一旁的宋採更是直言不諱,替寧世嘉說出來心裏話:“怎會如此?當真不是個東西!”
反正沒帶名諱,罵誰都行。
“我知道了,夏汀姑娘,你先起來,莫要再跪着了。”
寧世嘉同宣如盈一起把夏汀扶起來,他滿臉嚴肅,問宣如盈:“既然你六姐可離府遠走,你何不效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