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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連着幾日，寧世嘉都卡在劉太醫欲出宮給齊縝診治前攔住他，命他把自個兒也一塊捎出去。

甭管齊縝想不想，要不要，反正他必須去見齊縝，寧世嘉如是想。

但齊縝明顯意已決，對寧世嘉很不客氣，將他毫不留情地拒之門外，只讓劉太醫入內。於是寧世嘉只能天天提着各類珍貴藥材喫閉門羹，隨後心態平和地蹲在小院外用野草拱小徑上的螞蟻。

偷偷去煎藥的金粼路過主屋，瞧見緊閉的窗欞露出了一點縫，他以爲是沒關好，自以爲貼心地“啪”壓回去，下一秒那扇窗再次被凌厲地推開。

這次縫隙大了些，他看到齊縝帶了點怒意的病容。

“主子！”

金粼嚇得叫了一聲，齊縝剜他一眼，他扶着窗的手指有些紅，都是方纔這沒眼力見的人乾的。

許是齊縝的目光太過瘮人，金粼又默默捂住嘴，小聲道，“您站在窗邊幹嘛呢？”

齊縝沒回答，金粼便意會片刻，順着他望去的方向看，懂了。

這是幽怨地站在窗邊望夫呢。

寧世嘉還沉浸在鬥螞蟻的樂趣中，絲毫沒發現被盯了多久。

金粼看得揪心，這寧世嘉和齊縝一日不重歸於好，他就得多看一日自家主子的臭臉，於是動動嘴皮子勸道：“您既想見，何不直接讓陛下進來呢？這都好幾天了。”

“你懂甚麼？不要三言兩語就試圖打亂我的計劃。”齊縝睨視，“太容易得到的就不會珍惜，再晾他幾天。”

金粼：“……”可趴在窗上難過偷窺的不還是你嗎！

金粼搖搖頭走了，總覺得自家主子在後宮的這幾個月裏已經被磋磨成了深閨怨夫怎麼辦？

而每天奉命前來看診的劉太醫見狀也不禁捏了把汗，生怕齊縝這麼不識相地作下去，寧世嘉遲早有天會勃然大怒。

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劉太醫作爲一開始就被迫知曉兩人關係的人，旁敲側擊地爲寧世嘉說了些好話，亦是爲了提醒齊縝，免得消磨到最後聖寵不再。

但齊縝依舊我行我素，半點面子都不給被阻在門外低着頭畫圈圈的皇帝。

最令人驚奇的是，門外的寧世嘉竟也全然沒有動怒的跡象，像個喜歡熱臉貼冷屁股的受氣包似的，劉太醫又陷入了一種自我懷疑的狀態。

也許這是年輕人的情趣吧，反正他不懂。

實際寧世嘉的想法很簡單，追本溯源，再怎麼說也是他把齊縝氣病的，他不能和尚在病中的齊縝這麼斤斤計較，反倒日日跑得勤，不然怎麼顯誠意來消齊縝的氣？

偶爾金粼瞧見孤零零的寧世嘉，還會請他到偏廳小坐喝杯熱茶，不過這都是齊縝的授意。

畢竟天氣漸寒，萬物凋零，他還不願讓寧世嘉在外頭吹冷風吹那般久。

齊縝按時按點地出現在窗邊，通過那條每日都會撬起的窗縫瞧見寧世嘉身上單薄的衣物，又把來去匆匆的金粼喊來，叫他送件外衫過去。

金粼撇撇嘴，沒再開口問兩人到底還要冷戰多久，抱着齊縝的外衫就朝寧世嘉走去。

“陛下，今日也到偏廳小坐一下罷。”金粼想着齊縝教他的說辭，一板一眼地說，“外頭有些冷，您別凍壞了，先將這外衫披上吧。”

寧世嘉擡頭，見是金粼，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他站起身：“不用了，多謝你，我不冷。”

金粼有點無助地回頭望了一眼，寧世嘉拒絕的話齊縝沒教過他該怎麼回啊！

“嗯？你怎麼了？”寧世嘉好奇地往後看了眼，那間主屋還是不對他開放，他嘆了口氣，“你家大人今日身子如何了？”

“呃……尚在恢復中，陛下不必過於擔心。”金粼說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那就好。”寧世嘉沉默須臾，“那他……心情可好？”

金粼昧着良心說：“還……還行？”

他想着快些完成任務，索性就將外衫直接塞到寧世嘉手中：“陛下，屬下先去給您沏杯熱茶，您移步至偏廳稍作等候。”

說完他就想飛快地溜走，卻被寧世嘉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