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1/2)
第71章
齊縝離京的第一天,寧世嘉白日裏該召大臣召大臣,該批奏摺批奏摺,看上去跟平常別無二致。
直到深夜,宋採來給寧世嘉端擦臉洗漱的水,看到寧世嘉跟失了精氣神兒似的,萎靡地盤坐在榻邊,懷裏抱着軟枕,手上掂着本該在腰間常系的雙魚佩,眼神渙散地發着呆。
這還沒走幾個時辰呢,就害上相思了。
宋採無奈上前,沒打攪寧世嘉憶心上人,伺候完就到外頭值夜去了。
連着好幾晚,寧世嘉皆是如此,彷彿一入夜就變了個人似的,只會在鳳儀宮睹物思人。
齊縝隔着幾日就會給金粼遞信,金粼見寧世嘉這樣魂不守舍,一拿到信就往紫宸宮送,生怕耽擱一刻。
不過沒多久之後,那信就來得少了,也許是山遙路遠不夠及時,又或許是齊縝在路上總有冗事纏身。一月過去,反倒是寧世嘉寫給齊縝的信更多,而齊縝偶爾來的幾封回信都極爲簡短,只道平安,照例問寧世嘉好,其餘一概不提。
寧世嘉鬱悶地把新寫的信封好,遞給宋採,自嘲笑道:“……也不知曉他嫌不嫌煩。”
“陛下說的哪兒的話,齊大人開心都還來不及呢。”宋採忙不疊地接過收下,等着金粼回宮再給他叫齊縝那兒送去。
寧世嘉不滿地哼哼兩聲,正要在摺子上落筆,忽然擡頭“嘶”了一聲:“你說……齊縝莫不是遇上甚麼難事了吧?”
宋採給他研墨,齊縝臨走前還特意同他囑咐了一番,切勿讓寧世嘉多思多慮:“哪能呢,估計是滄州事繁,陛下不必太過憂心。”
寧世嘉撇嘴:“那他怎麼就不知道和我多說說呢,每回信裏都是幾個字幾個字地蹦,他這麼惜字如金我怎麼不知道……”
他嘟囔完,握緊筆尖,盯着面前的彩陶,就像是惡狠狠地盯着齊縝,憤然道:“他鐵定是報復朕呢,看他回來朕不好好收拾他!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宋採爲遠在北方的齊縝捏把汗:“是是是,陛下說得都對,喝點雪梨燕窩降降火。”
寧世嘉鬱悶地端起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詭異地頓了半晌,不大確定地問:“……這是小蝶做的?”
“啊?”宋採微愣,隨即瞧見碗底的花紋,一拍腦袋,“錯了錯了,這是章妃娘娘午時送來的。方纔奴才將小蝶姐姐和章妃娘娘做的放一起了,驗過後本想先把章妃娘娘那份先端下去的,結果陛下您方纔喚得急……”
“罷了。”寧世嘉擺擺手,想起章千鸞近日異常的舉動,略微困惑,“她還在送喫食?朕不是叫你和她說,不必再勞心費神嗎?”
宋採點頭:“是呀,可奴才怎麼說她都不聽,送來後只說盡個心意。”
他想,幸虧齊縝不在,不然聽到這事兒不得立刻殺來紫宸宮找陛下討個說法。
寧世嘉只覺得費解,還沒等想通,福臨便俯身入內通傳。
“陛下,章妃娘娘來了,在外頭求見。”
寧世嘉更茫然了,他不懂爲何章千鸞最近來得這麼勤。
他先前已打發人走了好幾次了,宮中也有些許章氏失寵的流言,寧世嘉不想在齊縝不在的時候起各種風浪,於是就讓福臨領她進來,準備好好敞開心扉說道說道。
“臣妾見過陛下。”章千鸞瞧起來滿面春風的,沒有被寧世嘉拒見多次後的窘迫,在見到桌上的雪梨燕窩還驚訝地笑了笑,“咦?臣妾還以爲陛下不會喫呢。”
寧世嘉沒好意思說他確實前陣子的都沒喫:“怎的大冷天跑過來了?”
“給陛下送些糕點,雖然知曉陛下不缺,但還是想來碰碰運氣,這不就讓臣妾見到了嗎?”
章千鸞走到寧世嘉身旁,將食盒裏的糕點拿出,擺在案邊。寧世嘉忽地嗅到一股似有若無的薰香,他詫異地擡頭,對上章千鸞溫柔的眼神。
寧世嘉後知後覺地發現有些不對,他不願自作多情,但章千鸞的所作所爲太奇怪了,就像毫無徵兆地就對他芳心暗許了。
寧世嘉自認爲他身上沒有能夠吸引章千鸞的地方,更何況在章千鸞入宮前,他也曾派人去同章千鸞帶過話。
若是章千鸞不願和宣如盈入宮,他會想辦法和她一起抵掉這門婚事。畢竟章千鸞不像宣如盈,他會幫宣如盈離開這裏,而章千鸞不一樣。
章千鸞是被章家送入宮的,代表的是章家。可她的身份也能選擇不入宮,只要她願意,她能有更好的出路。可寧世嘉派金羽衛去問過後,卻得到了章千鸞願意入宮的回答。
話說到這份上,寧世嘉就更不好說甚麼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就開誠佈公地同章千鸞談過,如果她願意等的話,之後會給她一個和宣如盈一樣出宮的機會。
那時雖然寧世嘉沒有明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這輩子只可能有一位皇后,再不會有其他妃妾,娶宣如盈和章千鸞不過權宜之計。
他本以爲章千鸞懂了,後來聽宋採來報,那之後章千鸞倒常常去宣如盈那兒玩,一玩就是一整天,兩人相處得愈發融洽。不過從去年年末始,章千鸞就驀地不怎麼同宣如盈來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