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番外一:帝后那些年(一)[番外] (2/3)
有一間院子,可以不用太過奢靡,種點他沒種過的白菜,養些他沒養過的雞鴨,像齊府那樣。只要有齊縝在,寧世嘉想,怎麼樣都好。
翌日午後,萬里晴朗,新雪消融,寧世嘉卻還是被齊縝層層疊疊裹成球似的出去了。
一想到一會兒要幹甚麼,寧世嘉的嘴角就忍不住上翹。
寧小元其實是個很乖的孩子,許是因爲太小就把人生中那些可能發生的倒黴大事經歷了個遍,生父一族因奪嫡之爭所受牽連慘死,生母安瀾長公主日漸病弱逝世,他與其他同齡人瞧起來更穩重懂事些。
知道寧世嘉接他入宮一方面是爲了江山後繼有人,他也沒有因爲身份的陡然轉變而自傲自滿,反而每日都刻苦讀書,寧世嘉有時候看多了也心累。
他想到了之前登基不久被齊縝與齊老摁在龍椅上學習的辛酸史。
讀書嘛,甚麼時候都可以讀,但寧小元可不是年年都七歲的。
按照寧小元的作息,日中會小憩半刻。寧世嘉來得早了,便動手給小元收拾起桌案來。
他不過擼上袖子,便發覺這小孩真是條理得過分了,他試圖在衆多書冊中找出點可拾掇的痕跡,卻沒想到他越整隻能越亂。
因爲寧小元的東西看似很多,但實則都有他自個兒擺放的道理。
寧世嘉自慚形穢,想到紫宸宮到現在都靠着宋採和齊縝才能維持整潔的假象,縮回了想要對寧小元的書案一展父愛的手。
“……父皇?”
寧小元在未時能見到寧世嘉一人前來重華宮,很是稀奇,餘光掃視周圍,沒見着齊縝,他就先乖乖地行禮:“參見父皇。”
“起來起來。”寧世嘉客客氣氣地招他過來,捕捉到那和黑葡萄一般的小眼神在轉,清清嗓說,“莫看了,你爹爹未來,以後就由父皇來看你的功課。”
寧小元眨眨眼,有些錯愕,但他從不會多問,父皇和爹爹說甚麼,他做甚麼便是:“是。”
寧世嘉讓他和自個兒坐到一起,先是問了他趙先生今兒上的是甚麼,留了甚麼課業,見寧小元說得有頭有尾的,寧世嘉不禁驕傲起來。
不愧是他的兒子。
寧世嘉別的不大擅長,但記憶裏一般都是從抽背書起,於是他隨手拿上一冊書籍開始嚴肅考察。
一開始寧小元簡直倒背如流,漸漸地顯現疲態——寧小元快把書背爛了,嘴皮子都要說起泡,他口乾舌燥地豪飲好幾壺茶水,寧世嘉卻還在抽背書。
然而寧世嘉還板着臉入戲當教書先生當得不亦樂乎,最後是看寧小元頻頻要去小解才憂心忡忡地問:“你怎的了?可是午膳喫壞肚子了?”
寧小元趕在寧世嘉要高聲宣太醫前制止了他,臉紅着說:“不、不是……父皇不若再考些其他的吧?”
其他的?
寧世嘉微愣須臾,懂了。
幸好他早有準備,拿出齊縝針對寧小元而給他寫的題目,抖抖紙開始念。
“……‘性之德也,合內外之道也’作以何解?”
寧世嘉一邊喫從紫宸宮打包過來的點心,一邊聽寧小元娓娓道來,還時不時拿着蝴蝶酥塞寧小元的嘴,說他講累了來歇歇。
寧小元見着喫的也高興,兩人就這樣,在齊縝眼裏算是喫不好好喫,學也不好好學,度過了悠閒的一下午。
齊縝踱步從外頭進來,看到的就是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寧世嘉不知何時手握書卷趴在案邊睡了過去,臉蛋貼在堆高的書堆上,一側還有喫得只剩下渣沫的蝴蝶酥與洋糖。而寧小元靠在他身上,姿勢看着不像是寧世嘉攬着人睡的,反倒像是寧小元主動靠在已然沉睡的寧世嘉旁。
齊縝先是皺眉,愁兩人也不知拿個小毯或是大氅來蓋一蓋,但很快他又失笑。
放輕步履過去,招手讓金粼過來。他剛想先抱起寧小元讓金粼帶下去,誰知道還未碰到胳膊,寧小元就像是感知到甚麼,驚醒過來。
那一瞬的眼神不會騙人,是恐懼,是害怕。
齊縝只好摸摸他的發頂,又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悄聲道:“是我。”
寧小元看清人後,放鬆了下來,但眼眶裏還略微帶着紅。
他回頭看向被他當作庇護依靠的寧世嘉,睡姿不可謂不彆扭,許是後面被他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