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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別離 站這麼遠能看清甚麼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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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別離 站這麼遠能看清甚麼

清夜無塵,月色如瑩。

江孟澋借光倚靠北窗邊,手間打轉着早已涼透的瓷杯。

幼時,他總是不明白,家中衣食無憂,父親爲何偏要踏入那沉浮不定的官場。

也不明白,爲何要因一個道士的謁語,便將“孟澋”二字刻入他的一生。

三歲識藥性,五歲察氣機,八歲洞玄脈,十歲自成方……

旁人都贊他是“小神醫”,是江家的驕傲。

可無人知曉,這聲讚譽背後,他偶爾望向鏡中那個彷彿爲他人期望而活的自己,心頭會掠過一絲難以言說的悵惘。

他走的每一步,似乎都只是爲了不負父親的期許,爲了追上那個百年前縹緲的影子。

這種無人可訴的鬱結,曾經沉沉壓在他年少的心上,直到解慎川的出現。

***

記得那夜缺月疏星,解慎川翻牆而來,見他對着滿架醫書出神,便問:“不樂意看?”

他當時未曾直言,只道:“身負其名,總需盡責。”

解慎川聞言,卻在他身旁隨意一坐,拿起江孟澋剛放下到醫書翻了翻,又放下。

“江孟澋,”他喚他,目光清亮如星,“你是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喜歡便做,不喜便不做,這世間無人有資格爲你畫地爲牢。”

那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這樣的話。

“我拜範大將軍爲師,並非要證明我是甚麼阮嵩轉世,不過恰巧,我所願亦是他所願罷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着一種斬斷亂麻的力量,“若覺得眼下所做之事,令你心裏不痛快,不妨試着堵上耳朵,或者……去做些別的事。”

自那之後,江孟澋才彷彿真正學會了爲自己而活。

他將那些閒言碎語、沉重期望皆當作穿堂之風,心境豁然開朗,行醫問藥反倒更添幾分從容自在。

而昨夜一夢,竟讓他看到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那份

夢中那個十七歲的“自己”,起初只想寄情山野、守護一隅安寧的心境,與他如今何其相似。

可後來的瘟疫終究將那位神醫推向了翰林醫官院,迫使他以身入局。

翰林醫官院雖隸屬皇家,侍奉君王。君王的一舉一動,便如此暴露在醫者的眼底之下。

以夢中那位江神醫的品性,又如何能對龍座上的昏聵庸碌視若無睹?

***

江孟澋放下茶杯。

他清楚大羲國祚如何,也並非沒有動過挽瀾之心,只是父親血淋裹屍的結局,以及這十幾二十年間聽聞的種種忠良憾事,都在無聲地勸誡他——

此路不通,徒勞無功。

於是,他將所有心念都專注於醫者本職,救死扶傷修撰醫書,固守在江濟堂這一方天地之中。

可是……

真的只能如此嗎?

夢裏的阮嵩執着望着“他”說:

“信任我……我能護好你……”

夢境之外,解慎川臨行前篤定而又張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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