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逾矩 我何時嫌過你 (2/3)
“嘶——”
解慎川倒吸一口涼氣。
“別裝。”
江孟澋是他摯友又身爲醫者,怎會不知道他這手傷好了沒有。
然甫一拉下手,解慎川就已變了臉色,眼眶瞬間泛紅,淚眼朦朧地望着他,那模樣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倒像是江孟澋欺負了良家婦女一般。
幸得此時是在解府,左右並無外人。
若在外頭被他平白無故整上這麼一遭,那他們兩個在市井裏就真洗不清了。
可他若沒這意思,那就不要逾矩。
江孟澋笑意全無,道:“別玩了,說正事。”
解慎川察言觀色,瞬時坐正,再不開玩笑了。
江孟澋道:“北使死得蹊蹺。死後翌日,晏寺卿也着我再驗了一次井中屍首,此事你應當知曉。那人頸骨有陳舊裂傷,落井前氣息已絕。你們查清了?”
解慎川道:“是大皇子留在京中的暗樁動的手。藺遠倒後他匆忙離場,原想栽贓三皇子,攪亂談判,反被三皇子的貼身護衛反殺,拋屍入井,僞造了那自盡的假象。”
“三皇子倒是順勢而爲,藉此人頭坐實了北使團的罪名,又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江孟澋瞭然,“難怪他即位後急於簽署和約離京。”
既有把柄落在大羲手中,又急需糧草穩固新朝地位,更須速速回國整頓朝綱,自然不會多做停留。
“正是。”解慎川道,“皇城司與大理寺早已查清他在鴻臚寺所爲,談判時阮鶴浮與我便以此施壓。新帝爲求速離,這才答應了以糧易馬及五年不犯邊之約。”
這和約雖未必能作數,但至少爲大羲換得一時喘息之機,也能趁機培育騎兵,填補蒼連嶺失守後的防務空缺。
“三百匹種馬應當已在路上,開春便可育種。”江孟澋撥了撥炭火:“陛下可滿意?”
“未竟全功,但保住了底線。”解慎川語氣平直,“他此次佈局,要的不只是幾匹馬,更是想借此事讓朝野看見,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假死栽贓、乘人之危,這些手段上不得檯面,但有用。”
炭火又旺,都快燒到架上了,江孟澋還在撥弄着,他應了聲,繼而道:“我最佩服的,其實是藺樞密。那麼長的一柄刃,說往心口捅便真捅了。”
匕首雖改了機關,但若刺入時角度有半分偏差,或是邵庭唯的機括有絲毫故障……
江孟澋心中暗暗佩服藺遠的果敢,“世人皆道是北使狠毒,卻不知是藺樞密他自己‘殺’了自己。去大理寺時瞥見殿下神色,又聽她問詢兇器爲何不拔,此事恐連她都未曾知曉?”
解慎川只回說了一個“是”字。
那夜自離大理寺後,淮瑞公主的悲慟瞧者便知做不得假。唯有如此,北使團的人才會信,動手之人就在他們其中。
藺遠此舉,不僅是爲了陛下的佈局,也是爲了將淮瑞公主徹底摘出去,免受牽連。
“若有機會,”江孟澋輕聲道,“我倒是想親眼見見這位藺樞密。”
敢用性命爲局,還能將最在意之人的悲慟也一併算入考量,當真是個狠角色。
解慎川聞言,神色卻忽然凝了凝,不知爲何,江孟澋覺得他有些……不開心?
“北使案後,朝中必有波瀾。恰逢前幾日天降冰雹,魏王又作了一首詠雹詩,先前覺得沒甚麼,但此時……我有一事想同你說。”江孟澋終是放過爐裏那堆炭,將鐵鉗擱在一旁,“我應下鶴浮制舉之邀後不久,魏王曾找過我。”
他言簡意賅地將那日魏王上門問診,借詩文試探自己的經過說了一遍。
解慎川聽罷不甚意外:“他本就不可能甘心做個閒散王爺。殺父之仇、奪位之恨,縱是隱忍六年,也終有按捺不住的一日。
“他在試探你,無非是想看看你是否可用,或是想借你的聲望造勢。
“我早已讓人暗查過他與北使團是否有交集,也查過那日在江濟堂前鬧事的北疆人的線索,卻都斷得乾淨,可見其心思縝密,背後也定不止他一人。”
“你竟一早懷疑了。”江孟澋聞言驚訝,又轉念一思,也算是明白了一件事。
皇帝奪位後沒有斬草除根,緣由不止在恐於激起民憤,還在魏王勢力盤根錯節。
他稍頓,又道:“制舉在即,各方都會動。北使出事的第二日,我在市井便聽到些陰私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