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抖 將軍若肯安靜當個燈架子,我便不…… (1/3)
第23章 不抖 將軍若肯安靜當個燈架子,我便不……
北使一案塵埃落定, 直至年關將至,京城竟一度風平浪靜。
朝廷上下忙於善後與年關諸事,市井街談雖仍有餘響, 卻也漸漸被置辦年貨的喧囂取代。
翰林院諸位學士連日焚膏繼晷, 評定完各地薦舉學子繳交的進卷。吏部亦趕在除夕休沐之前, 將評定等級張榜公示於宮門外。
此番制舉, 自慶和帝下詔至考覈評定, 時日極爲緊迫。
依制, 策論等級分爲三等:文理俱佳、見識超卓者爲“優長”;理勝於文或文勝於理,然皆屬上乘者爲“次優”;文理皆平,無過亦無甚可取者爲“平常”。
唯有獲評“次優”以上者, 方可得召赴後續更爲艱難的閣試。
自朝廷下制舉詔書到策論提交時日截止,不過短短四月。
非平日於時政民生有深厚積累、且文章早已成竹在胸者, 斷難在如此短時間內完成五十篇擲地有聲的策論。更遑論此次制舉與來年九月天下矚目的進士科, 幾乎首尾相接,常人精力有限難以兼顧。
若無十足把握與破釜沉舟之心, 鮮少有人願押上前程, 赴此近乎苛烈的考選。
然此番慶和帝重啓制舉, 竟真從四海文武羣臣、草澤隱逸之士之中,網羅出一批不俗之才。
經翰林院嚴苛評定,單獲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科的閣試資格者,竟逾十人,達十一人之多!
若叫不明就裏的尋常百姓聽了, 只怕要瞠目結舌, 將一口熱茶噴出來——
他們一輩子或許只聞進士科,何曾聽過甚麼“制舉”?他們只驚於全大羲百兆生民,層層篩選, 最終竟只有十一人有資格應考?
但真正知曉內情、懂得朝廷典章的明眼人,卻明白此事非同一般。
譬如眼下,北市那位舌燦蓮花,專擅講析朝野軼聞的說書先生,此刻正將手中醒木重重拍下,聲若金石,爲滿座茶客細細拆解這十一人之中,那位在京中備受矚目,獲評“次優”的江孟澋。
“列位!您道這‘次優’二字,落在旁人頭上或許只是勉勵,可落在咱們江大夫頭上,那意味可大不相同!”
說書先生環視全場,見衆人皆豎耳傾聽,方纔壓低些許嗓音,娓娓道來:
“衆人皆知,江大夫乃前諫議大夫江芾江公之子,自幼隨父宦遊地方三載,親眼見過民間疾苦,親手撫過災後餘燼!他策論中所陳之‘理’,字字源於實察,句句發自肺腑。
“漕運積弊、邊防空虛、疫病防治、農桑水利,字字皆有來歷,句句皆含血淚!翰林院的學士老爺們哪個不是火眼金睛?這等紮實見地,他們豈會不認?”
聽者聞及此處,皆是聚精會神,不期然他突然話鋒一轉:
“然則,江大夫志在岐黃,筆墨文章終究非其終日錘鍊之物。這‘文’之一字,比之那些自幼鑽營經典、專攻辭賦的科舉老手,或許稍遜了那麼一分風雅與雕琢。故而得了個‘次優’,乃是‘理優文次’之評。”
正當衆人爲此惋惜之時,他忽地拔高聲音,眼中精光四射:
“可列位須知,此次十一傑之中,無一人獲評‘優長’!這意味着甚麼?
“意味着在翰林院諸位大家眼中,此番應試俊傑,於‘文理俱絕’這一至高標準前,皆尚有一步之遙。
“而江大夫能憑其‘理’之優長,躋身這十一人之列,已是非凡!”
他端起茶碗潤了潤喉,留下片刻懸念,待茶客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之際,方擲地有聲道:
“更緊要的是,列位可還記得七月那‘良臣輔明君’的星象?那時宮裏司天監只道是有‘良臣’,且當時咱們也都瞧見了,圍着那月亮的星星,豈止一顆?!
“解小將軍北疆大捷,只應了其一,而這剩下的……焉知不會應在江大夫身上?!”
說書先生話音方落,茶樓裏先是一靜,旋即又沸騰了起來。
角落裏有位老漢猛地一拍大腿:“對啊!先前江大夫死人都能活,這手段,是尋常人能有的?”
“正是正是!”鄰座一個年輕人也連連點頭,“若真是江神醫轉世,有些非凡手段,豈不正在情理之中?解將軍應了武曲,江大夫……莫不真應了文曲?或是醫星?”
“怪不得!江大夫平日那般低調,忽然就應了最險的賢良方正科,原來命裏早有定數!”
“這是要效仿百年前阮將軍和江神醫的故事啊!只是不知此番……”
說話的人頓了頓,將後半句“能否有個好結局”嚥了回去,但周圍人皆露出心領神會又略帶唏噓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