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糾葛 添油加醋,寫進了新出的話本里 (1/3)
第33章 糾葛 添油加醋,寫進了新出的話本里
話語叩心, 江孟澋朝藺遠一揖:“藺大人肺腑之言,下官銘記於心。”
這不是虛與委蛇的客套,藺遠看着他躬身的身影, 笑道:
“江御史言重了。說來, 今夜時辰尚不算太晚。江御史若暫無他事, 可否隨我回府一趟?昭宣有些話, 想當面同你說。”
江孟澋聞言, 訝異一怔, 然而旋即也想到淮瑞公主與他,此前僅有製藥海貿一事相與商談,亦提及江南商戶意欲與之合作, 此番他即將赴任江南,想來也當是和此時有關。
他見藺遠神色坦然, 並無遮掩或爲難之意, 思量片刻後便頷首應道:
“殿下相召,是下官的榮幸。只是今日宴飲方散, 恐衣衫染酒氣, 有失儀態……”
“無妨。”藺遠笑意舒展, “昭宣不拘這些虛禮。何況你我剛從這酒席下來,她豈會不知?”
“那便叨擾了。”江孟澋沒再說甚麼,轉而看向阮鶴浮,見他們二人亦有離開之意,四人便一道走出了朝樓, 相互拜別。
***
相府後園與朝樓相隔不過兩條街巷, 兩人各自乘着車馬,很快便到了門口。
門房顯然早已得了吩咐,見二人歸來, 無聲行禮後便悄然退開。
相府後園清雅疏朗,尚未走近臨水的琴軒,竟已有泠泠琴音隨風傳來。
軒內陳設簡素,一琴一幾,還有三個蒲團。淮瑞公主正背對軒門,坐於琴案前,纖指撥絃。
琴音未斷,江孟澋靜靜立於門內三步處,垂目等候。
一曲終了,餘韻仍舊不絕如縷。淮瑞公主雙手輕輕按在琴絃上,止住餘振,方緩緩轉過身來。
“江御史來了。此處非朝堂,不必拘禮。坐吧。”
江孟澋依言上前,卻仍執臣禮,躬身道:“微臣江孟澋,見過公主殿下。”
淮瑞公主微笑,虛擡了擡手:“說了不必多禮。今夜請你來,是以友相待,商議些事情,而非君臣奏對。”
她目光示意身側的蒲團:“坐。藺遠,你也進來吧,莫在門外裝閒散了。”
藺遠笑着踱步進來,在江孟澋對面的蒲團上隨意坐下,順手拎起几上小爐煨着的茶壺,爲三人各斟了一杯清茶。
“昭宣知你今夜有宴,特意備了荷葉茶,嚐嚐。”
江孟澋雙手接過茶盞,道了聲謝。
淮瑞公主,執起自己那杯茶,道:
“此前與江御史商議海貿成藥一事,你因需專注制舉備考,暫緩考量,我甚理解。如今你金榜題名,即將赴任江南,此去一載手握監察之權,”
她見江孟澋輕啜了一口茶,便也不迂迴,接着道:
“江南乃我大羲財賦重地,亦是對外海貿樞紐。我近年着力推動絲茶瓷藥外銷,與江南諸多皇商、海商皆有聯繫。其中多數人勤懇本分,皆想倚仗朝廷政策,開拓海外市場,此事於國於民,俱是好事。然則……”
她語氣微沉,從袖中取出一疊信函,置於案上:
“往來信件漸多,我亦從中覺察些許異樣。有幾家商戶,表面賬目清晰,合作積極,然所言進貨數目、出貨港口、乃至海外售價,細究之下,時有矛盾模糊之處。更有甚者,其推薦合作的海外商端口,與我通過其他渠道所知之實情,略有出入。”
江孟澋目光掃過那些信函,瞭然道:
“殿下是懷疑,有人借海貿之機,行夾帶私貨、虛報利潤、乃至……溝通外洋、牟取暴利而損害朝廷稅賦之事?”
淮瑞公主頷首:
“不錯。海貿利厚,易使人鋌而走險。朝廷欲開此新路,然法規監察尚未完備,難免有人鑽營空隙。我所慮者,非僅幾家商戶貪圖小利,而是若形成風氣,或與外洋某些勢力勾結,損及我大羲根本。”
她將信件往江孟澋面前推了推:
“此事本可由皇城司或戶部暗中查訪。然江南官場,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你此番以監察御史身份南下,明察吏治,暗訪民情,正是順理成章。我欲讓你能於公務之餘,留意這些商戶的動向,尤其是我標出的這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