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騎士與情敵 (1/2)
騎士與情敵
次日,《雙星》片場如常開工。
洛汀瀅依舊守着數年不變的嚴苛作息,準時落座專屬化妝鏡前。化妝師持着工具細細雕琢她完美無瑕的眉眼,鏡中人沉靜端坐,姿態一絲不茍,如同精準運轉的精密儀器。可若是細看便會發現,她眼底覆着一層極淡的薄霧鬱色,褪去了往日溫潤的細碎柔光,周身氣場沉斂冰冷,低低壓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滯澀,連空氣都彷彿被她的沉默凍得微涼。
曲一詩晃悠着步子踱到化妝臺旁,閒適地斜倚檯面,指尖漫不經心地轉動着一支明豔的口紅,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八卦狡黠。她狀似隨意開口,語調輕飄飄的,帶着試探:“昨晚慶功宴後場動靜不小,聽助理說,咱們昨晚的熱鬧,可是跌宕起伏、相當精彩?”
洛汀瀅視線始終落在鏡面裏逐漸精緻成型的眉眼上,聞言只淡淡擡眸,通過反光冷淡瞥了她一眼,不答不語,淡漠得如同在聽一場無關緊要的風月閒談。
曲一詩絲毫不怵她的冷淡,順勢湊近半步,壓低聲音,笑意明晃晃掛在臉上,語帶雙關:“所以啊,咱們這位向來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洛影后,昨晚,是不是悄無聲息給自己惹了個意想不到的情敵?”
洛汀瀅翻閱劇本的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頓,細微的動作轉瞬即逝。她緩緩擡眸,清冷眸光通過鏡面落定在曲一詩促狹的臉上,音色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喜怒,只精準發問:“她人呢?”
一個字便直指內核,無需多餘贅述。
曲一詩笑得愈發玩味燦爛,眼底滿是幸災樂禍:“你還問我?明明是你昨晚攻勢太猛,操作過頭,把人家小姑娘嚇得倉皇跑路。”她刻意放緩語速,咬重了“操作過頭”“嚇得跑路”幾個字,慢悠悠補了句重磅消息,“不過別怕,咱們受驚的小白兔,剛好被一位及時雨騎士接走,好生安慰去了。”
“騎士?”
洛汀瀅精緻的眉峯微蹙,這兩個溫和的字眼落入耳中,卻莫名透着幾分刺眼的突兀感,在心底劃出一絲細微的澀意。
“可不是嘛。”曲一詩眨了眨眼,壓低聲音爆料,字字清晰入耳,“舒冉,舒家大小姐,剛從加拿大回來,跟芝藝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世交青梅。明豔御姐,氣場全開,最疼芝藝,這麼多年從來都是貼身呵護、百般照拂。”
她說完便斂了聲,靜靜觀察洛汀瀅的反應,不肯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情緒波動。
舒冉。
這個名字洛汀瀅略有耳聞。家世頂尖、能力出衆,是圈內公認的天之驕女,也是祁芝藝私交最深厚的摯友,不算隱祕。
可“青梅竹馬”“從小到大”“貼身呵護”這些詞彙串聯在一起,便化作一根根細密冰冷的冰刺,悄無聲息扎進她心底最柔軟、最毫無防備的角落。
她瞬間想起昨夜走廊裏,祁芝藝滿眼慌亂、含淚抗拒,最終狼狽逃離的背影。原來那倉皇躲閃,不止是被自己突如其來的告白與親吻嚇到,更是因爲身後早有一個專屬的依靠,一個永遠會接住她所有不安與脆弱的騎士。
陌生的情緒驟然翻湧,淺淺的不悅、清晰的危機感,還有一絲難以排解的酸澀,在她沉靜的心湖深處悄然蔓延,攪碎了一貫的雲淡風輕。
洛汀瀅緩緩合上劇本,動作依舊優雅從容,不見半分失態。她擡眼看向鏡頭方向,語氣平穩篤定,全然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開工時間到了,準備拍攝。”
話音落,她起身站直,徑直轉身走向拍攝區。挺拔的背影清冽如松,孤冷如月,看似未曾將方纔的對話放在心上,坦蕩無波。
唯有她自己知曉,心底早已不復平靜。祁芝藝這汪溫水,早已攪亂了她多年無波的心湖,而舒冉的出現,如同投入深潭的堅石,激起的漣漪洶湧複雜,久久無法平息。
曲一詩望着她疏離挺拔的背影,摸着下巴勾起狡黠的笑,眼底滿是瞭然:
“有意思。”
“素來運籌帷幄、遊刃有餘的洛影后,這回遇上實打實的青梅情敵,怕是再也沒法輕輕鬆鬆拿捏我們家小白兔了。”
片場聚光燈次第亮起,器械低鳴,劇組拍攝有條不紊繼續推進。臺前的戲份按部就班、井然有序,可臺外這場關於心動、偏愛與角逐的無聲棋局,因新玩家的入局,驟然風雲暗湧,棋路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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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休時分,一道亮眼的身影打破了片場原本鬆弛的氛圍。
舒冉驅車駛入劇組駐地,線條利落的跑車格外惹眼,卻不張揚浮誇。她身着一身高定剪裁西裝,利落颯爽,長髮隨性披肩,妝容精緻大氣,強大的御姐氣場收斂得恰到好處,優雅又從容。
此行緣由坦蕩溫柔——受祁母所託,專程送來家裏私廚烹製的家常午餐。
“冉冉姐!”
祁芝藝望見熟悉的身影,眼底瞬間亮起細碎的光亮,連日來積壓的慌亂與鬱結都消散大半,快步小跑迎上前。昨夜舒冉耐心的開導與溫柔的安撫,讓她此刻滿心踏實,全然是見到至親的依賴與鬆弛。
舒冉笑着擡手,將印着私家徽記的精緻多層食盒遞到她手中,溫柔的目光掠過她略顯憔悴的眉眼,隨即自然擡眸,視線掃過喧鬧片場,精準鎖定了休息區獨自靜坐看劇本的洛汀瀅。
兩道氣場極強的目光,隔着午後融融的日光,驟然隔空交匯,乾淨、直接,又暗藏試探與對峙。
洛汀瀅瞬間感知到這道極具存在感的視線,合起手中劇本,從容起身,步履平穩地朝着兩人的方向緩步走來。
祁芝藝的心瞬間驟然收緊,一股無措的緊張席捲全身。她幾乎是本能地微微側身,下意識往舒冉身邊靠攏半步,悄悄汲取着這份熟悉又安穩的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