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想念 （1/3）

想念

陸嘉寧不在的第一天，想她。

陸嘉寧不在的第二天，想她想她。

陸嘉寧不在的第三天，想她想她想她。

沈意安以前覺得這種話太誇張，直到她第一次和陸嘉寧斷聯，生活裏不再有她的消息，才知道思念原來真的會這樣如影隨形。

她想起小時候讀過的童話故事，父親問他的三個女兒，她們愛他像愛甚麼？

大女兒和二女兒的答案她記不清了，大抵是珍珠和寶石這一類被人類賦予珍貴意義的小玩意兒。

而小女兒對她的爸爸說，我愛你，就像愛鹽一樣。

父親因此對他的小女兒大發脾氣，覺得她根本不愛自己。鹽是那麼廉價而普通，如何與愛相連？

她那時小，記住了這個比喻，卻無法理解它的含義。

而開始思念陸嘉寧時，她才知道，原來思念，就像是菜裏少了一味鹽。

生活還是一樣在轉動，只是在所有的味道里，少了最重要的一味，因此其它的滋味再好也枉然。

後來她逐漸習慣了沒有鹽的生活，雖然還是懷念那個滋味，但失去了太久，懷念好像也不再那麼真切。

但當她再一次和陸嘉寧重逢，再一次嚐到了這美好的滋味，驟然分別，就開始不適應起來。

拍完一場戲，她會下意識望向場邊陸嘉寧以前常常坐着的位置，等看到那裏空無一人，纔會想起來，哦，陸嘉寧已經殺青了。

餘笑笑很快發現她的魂不守舍，對她說，安安，你現在的樣子，去出演冷宮裏的妃子，都不用代入，保持本色就可以。

沈意安拿手機當鏡子照，果然看到裏面是一張寫滿了惆悵的臉。

她只好用工作來填滿自己，更加認真地投入到拍攝中去。

劇情已經進展到後期，嶽令曦自拿下青陽關後，便一路勢如破竹，很快打進了北燕京城。

她遵循楚昭蘅的遺願，將她葬在青陽關內，派了最信任的下屬駐守。

那塊玉佩她後來找了很久才找回來，但因爲碎裂得實在徹底，匠人只能用黃金鑲嵌後再重新將其拼合，提醒着她青陽關前的那場變故。

她依舊將它隨身佩戴，一路見證她走進北燕的皇宮。

皇位上的中年男人有一張蒼白文秀的臉，見到她騎馬踏進正殿，也沒有慌亂，反而很是恭謹地向她施了一禮：“見過鎮國公主。”

嶽令曦想：阿蘅，這就是你效忠的人嗎？他哪一點比我好？

早在她打到衛城的時候，就已經收到了他的降表，自述甘願稱臣，只求她善待北燕百姓。

但他坦然的態度倒也讓嶽令曦高看了幾分，她不禁問：“你爲何不殉國？”

男人愣了一下，問道：“公主希望我殉國嗎？”

“我只想知道你的想法。”

“若我殉國，定有無數北燕義士揭竿而起，頑抗大梁。但留我這條命，百姓知道新朝願意接納我這個舊主，也知道我已經投降，就不會再激烈反抗。我只希望我北燕的百姓，不要做無謂的犧牲，即使朝代更疊，也能在新朝安居樂業。”

他平靜地說出這段話，目光清明。嶽令曦知道他沒有撒謊，她讀過不少史書，歷史上和他抱有同樣想法的君主不在少數。

或者說，在亂世中，“殉國”纔是一個少有人做的選擇。

她撫摸着腰間玉佩，心中嘆惋。

楚昭蘅，爲甚麼偏偏你就要這麼剛烈？

玉佩不能給她答案，那個人更不能。她已經埋骨在她守護了一生的地方，不會再回來了。

攻下北燕，原先三分的天下，就都被大梁收入囊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