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暗中窺視 遲滿不想見到他。 (1/5)
第28章 暗中窺視 遲滿不想見到他。
自從上次和張可欣分別後, 遲滿一直都沒出過酒店,期間張可欣給他發過一次消息,說他朋友回去考慮了, 後面再有消息會給他答覆。就算朋友那邊不行, 也還可以再起訴。
遲滿只好安靜等着最新的消息。
他最近時差還沒有倒過來, 本就不好的睡眠質量更差了。酒店的窗簾沒拉嚴, 未亮的天光從縫裏透進來, 黑濛濛的一片。
他蜷縮在被子裏, 從枕頭下摸出手機, 亮起的屏幕映出他蒼白的倒影, 凌晨五點一十五。
他沒有睡意了, 掙扎着想要起來畫稿, 只是還沒坐起身,又重重的栽回牀上, 眼前一黑。他用手背貼了一下額頭, 手背很涼,額頭卻是燙的。喉嚨從昨晚開始就不太舒服, 吞口水的時候有點澀, 他微微張嘴,嘗試發出一點聲音, 發出的聲音又啞又低。
前幾天買的食物喫下去沒多久就吐了,這兩天他又沒怎麼喫東西, 整個人沒甚麼精神。
其實那天見張律師和張可欣時他就不太舒服, 但當時版權能回到自己手裏的希望壓過身體的不適,這兩天越拖越嚴重。
等到窗外天光大亮時,遲滿掙扎着起身決定去附近的藥店買點藥。
陽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映得那張臉透出一種不健康的白, 嘴脣沒甚麼血色,頭髮長了,髮尾蓋住耳廓,身上是淺灰色的大衣和深色牛仔褲,看上去簡單幹淨,卻襯得那副身架愈發消瘦,透着股掩不住的虛弱與疲憊。
酒店對面的馬路上,一輛黑色的車悄無聲息地隱在樹蔭下。林渡川貪婪地注視着車窗外的遲滿,胸腔裏那顆心跳得又重又急,撞得肋骨生疼。他屏住呼吸,眼球內泛着隱隱的血絲,視線像是一道無形的鎖鏈,一寸也不肯從遲滿身上離開,彷彿只要眨一下眼,遲滿就會再次從他的世界消失。
遲滿拿了藥後直接就回酒店了,他太不舒服了,看東西已經有些重影,又很久沒喫東西,此刻他習慣性地在兜裏去摸巧克力,可是卻空空如也,連巧克力都沒有了。
遲滿低頭嘆氣,想轉身去馬路對面的便利店買點巧克力。頭頂的陽光刺得他眼底生疼,發燒帶來的虛脫感如影隨形,讓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從粘稠的沼澤裏拔出雙腿。
對面的大樓也晃出了重重疊疊的虛影。
遲滿想站穩,可膝蓋卻在這時徹底卸了力。所有強撐的體力在瞬息間崩塌,他來不及做出反應,世界便在一片眩暈中驟然黑了下去,身體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遲滿!”
在看見遲滿暈倒的那一刻,林渡川心臟猛地一緊,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推開車門的,等回過神時,人已經跌跌撞撞地衝到了遲滿身邊。
他顫抖着將人從冰冷的地面撈起,掌心觸碰到一片驚人的滾燙。遲滿雙眼緊閉,臉頰在陽光下透着病態的潮紅,呼吸急促。
“遲滿。”林渡川語無倫次地喊着他的名字,心臟跳得快要炸開。他不敢等,發了瘋似地抱着人折回車內,一路衝向最近的醫院。
醫生說是高燒加上嚴重的低血糖。林渡川靠在走廊的牆上,後背貼着冰涼的瓷磚,手心後背都是後怕的冷汗。
過了很久,他擡起手,發現手還在抖。
他太害怕了,他害怕剛找到遲滿就失去遲滿。
病房裏,遲滿依舊昏迷着,靜靜躺在輸液牀上,林渡川坐在牀邊,幾乎屏住呼吸,眼圈微微泛紅,視線一點點描繪着遲滿的眉眼,這張熟悉的臉,比他記憶裏還要清瘦。
抱起那一瞬間,林渡川只覺得很輕,身上沒甚麼肉,骨架纖細,整個人也透着病態的蒼白,醫生說他有很嚴重的貧血。
他不知道遲滿到底經歷了甚麼,但是他知道遲滿這樣一定和他有關係。
在找不到遲滿的那些年裏,他不斷地問菩薩,自己是不是真的罪無可恕了,可是菩薩不會回答,沒有人回應他。
但是在今天看到遲滿的這一刻,他已然知道了答案。
菩薩不語,其罪無恕。
他剛纔已經給張可欣打過電話了,知道了遲滿回國的原因,也知道遲滿第一次見到張可欣時的失態。
他很清楚,遲滿不想見到他。
所以他不敢貿然出現在遲滿面前,他怕他的出現會再度讓遲滿消失,就連現在遲滿昏迷之時,他也時刻警惕着遲滿會突然醒來。
張可欣快到醫院了,他馬上就要走了。
林渡川不知道自己還能做甚麼,深深的無力感讓他看不清的路。
不多時,張可欣就到醫院了。她沒想到林渡川這麼快就知道《無角羊》的作者就是遲滿了。
以他對林渡川的瞭解,頂多跟下屬說一下《無角羊》這件事要怎麼處理,幫還是不幫,一句話的事情,根本不會過問細節。畢竟這件事對他來說實在太小了,可是她萬萬沒想到林渡川這麼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