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馬蒂斯 那我只能和你搞地下戀情了。 （1/4）

第79章 馬蒂斯 那我只能和你搞地下戀情了。

遲滿知道林渡川今天要過來。從他要來的那一刻開始, 時間就變慢了。

明明過了很久，再看時間卻只過了幾分鐘。他在客廳裏坐了片刻，又站起來, 走到窗前張望。

遲思華看他這坐不住的樣子, 不僅搖搖頭, 從昨天晚上林渡川打電話說要來, 遲滿就一直在等, 今天一早就醒了, 就在門口晃悠。眼下還說, “爸, 我出去走走。”

遲思華擺擺手, 無奈道：“去吧去吧。”

遲滿穿好大衣出門, 沿着街道慢悠悠地走，時不時看着手機, 直到聽到背後有人叫他。

“Pascal!”

“馬蒂斯？”遲滿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馬蒂斯, 短短几個月，他變化如此之大, 看上去比他上次借錢給他的時候老了至少十歲。一件深棕色的羊絨大衣皺巴巴地掛在身上, 領口敞着，露出裏面一件起了球的舊毛衣。頭髮很久沒剪了, 灰白色的發茬從兩側冒出來，亂糟糟地支棱着。眼窩深深地陷下去, 眼白上佈滿了血絲, 嘴脣乾裂了，有幾處翹起的皮，泛着暗紅色的血絲。他站在巷口，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 肩膀微微往前縮，精神看着十分萎靡。

看遲滿認出自己了，馬蒂斯勉強扯了一下嘴角，目光在遲滿昂貴的大衣上來回掃了兩遍，眼神閃過一絲陰辣。

“方便聊聊嗎？”馬蒂斯問。

遲滿看向他，猶豫片刻同意了。

馬蒂斯指了指前方，“就前面吧，那有個公園，比較安靜。”

遲滿點點頭，兩個人之間始終隔着一兩步的距離。馬蒂斯的腳步很沉，鞋底碾過碎石小路，發出沙沙的聲響，像一條毒蛇在枯葉上爬行。

公園不大，入口是一扇生鏽的鐵柵欄，推開的時候會發出一聲悠長的吱呀聲。裏面的樹木很久沒有修剪了，枝丫交錯着伸向天空，長椅漆皮剝落，露出底下發黑的木頭，椅背上刻着一些看不懂的塗鴉和名字。落葉鋪了一地，沒有人掃，這幾乎沒甚麼人來。

遲滿在一張靠河邊的長椅上坐下來。他沒有看馬蒂斯，只是把大衣攏了攏，雙手插進口袋裏，看着河面上緩慢流動的灰綠色河水。馬蒂斯繞到長椅的另一端坐下。他坐得很靠邊，身體微微側向遲滿，手放在膝蓋上，拇指又開始無意識地來回摩挲。

“Pascal，你真的不考慮後續再和我簽約嗎？”

遲滿搖搖頭，這個問題馬蒂斯已經問過很多次了，他決定趁着這次機會還是好好說下這個問題，“馬蒂斯，我已經有新的合作商了。”

“可是那三年我們合作很愉快不是嗎？”

遲滿不否認這一點，“所以我希望我們能好聚好散。”

遲滿知道馬蒂斯最近很缺錢，如果他能合作，絕對能讓馬蒂斯的財務狀況起死回生，有一個質的飛躍。可是遲滿不想再用法語進行創作了，而馬蒂斯的出版社就是靠着這一點掌握了原版創作權，在市場上佔據優勢。當初他看在Lucas的份上，和出版社討論過這一點，但是出版社不願意，既然如此，也沒甚麼好說的了。況且現在說甚麼都晚了，他已經簽了新的合作商，對方對他的創作語言不進行限制。

馬蒂斯聽到遲滿的再次拒絕，面色慘白，但又隨即說：“Pascal，你能不能再借我一筆錢。我保證很快就還你。”

遲滿聽到這句話更是眉頭直皺，“馬蒂斯，你之前的兩筆錢還沒有還給我。”

“但是這次不一樣，這次你只要借給我，我肯定能翻盤。”

“不行。”遲滿再次拒絕，“真的不行。”

“Pascal，你不能見死不救。”馬蒂斯的眼淚湧現，他的臉被淚水和鼻涕糊得一塌糊塗，看起來狼狽至極，可是他的眼神裏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怨毒，“我只要最後一筆，最後一筆就夠了。你之前借給我的那些，我還沒還完，但是你再借我這一次，我保證，我發誓，我一定還你。”

遲滿搖搖頭，只覺得馬蒂斯已經無可救藥了，站起身準備離開，他還沒來得及轉身，身側就傳來一聲悶響。

馬蒂斯居然直接跪下來了。

“Pascal，我求求你了。”馬蒂斯的聲音從地上湧上來，絕望道：“就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

一雙手就死死抱住遲滿小腿，遲滿只覺得被觸碰到的地方遍體生寒，“你別這樣，馬蒂斯，你放開我！”

遲滿用力往後掙了一下，馬蒂斯卻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不肯鬆開，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兩個高大的身影就已經衝到了遲滿面前。

其中一個男人彎下腰，雙手扣住馬蒂斯的肩膀，用力往後一掰，馬蒂斯幾乎是被男人拖開的。

另一個男人站到遲滿身側，微微側身，用自己寬闊的肩膀擋住了遲滿和馬蒂斯之間的視線。他的法語帶着一點口音，但很清晰，“Pascal，您沒事吧？”

遲滿一臉茫然，他看着面前這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穿着深色的便裝，肩膀寬厚，站姿筆直，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像兩堵移動的牆。他甚至不知道這兩人是怎麼出現的。

站在他身側的那個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低聲解釋了一句：“是林渡川先生委託我們負責您的安全。”

遲滿還是沒太懂怎麼回事，但是聽到對方說出林渡川幾個字，儼然安心不少，長舒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