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夫人好像要被養死了 (1/2)
第1章 第 1 章 夫人好像要被養死了
凌晨的陸家莊園裏,各處陸續亮起燈,萬籟俱靜的夜,被刻意壓低的交談聲吵醒。
有人向莊園的管家告知事情經過:“太太今晚還是和那羣人出去玩了,說是開party,但是保鏢打來電話,說太太溺水了,正在搶救。”
王管家心裏一驚:“這麼嚴重?”
傭人道:“是啊,還不清楚具體情況,要查嗎?”
王管家一邊發信息,一邊毫不猶豫道:“這還用問,快去查啊,難道等先生問起來再查?”
那人點了點頭應了,隨口又道:“先生還會過問這些事嗎?畢竟……”他可從來沒有來看過這位太太。
王管家沒好氣道:“先生就算不喜歡,太太也是他的人,他不會允許有人傷害他。快去查吧,別真等問到了又說不知道,倒大黴。”
……
醫院,各種檢測儀器偶爾發出的聲音,完全驚擾不到正深陷昏迷中的慕承璽。
他短暫的一生,如走馬燈一樣,匆匆而過。
初生,母親是中宮,自己是嫡子,父皇特意爲他寫賦、立他爲太子,彼時,他是懵懂的,父皇是欣喜的。
三歲,他被人毒害,父皇怒火攻心,因他嘔血,爲他夷兇手三族,他那時剛懂事,只覺得父皇是天下第一的好父親。
十一歲,父皇爲他廣召有才學名望之人,允他收攬人心、參與朝政,他擁有不異於三省六部的“小朝廷”,可拿政事隨意議論、學習。
十三歲,他最大的弟弟嶄露頭角,圖謀他的太子之位,與皇弟交手兩次之後,他的父皇呵斥了皇弟,安慰他“東宮之位,朕意不改。”
十五歲,兄弟間的奪權更加激烈,父親有了更喜愛的幼子,逐漸對他不耐煩,看他的眼神充滿警惕,而他全然無計可施,順從被視爲懦弱、殺伐果斷被視爲威脅,他戰戰兢兢,夜不能寐。
母后被人下毒,爲了震懾,他設計殺了二皇子。等到手下事成回信的時候,他一轉身,看到了父皇冰冷的眼神,曾誇讚他“仁孝勇毅”,如今斥他“殘害手足、枉爲人子。”
十九歲,弟弟們傷不了他分毫,所以他的父皇,親手給了他致命打擊,母后被廢,外祖一家被殺,而他也又一次被人下了毒。上次的毒來自於敵人,這次的毒,來自於誰?
他苦熬到二十歲,如戾太子一樣,巫蠱之禍也輪到了他身上,這一次,母后爲了他以死明志。他的母親已經心灰意冷,他又哪裏來的心力再去堅持。
陌生人要他死,他自會不惜一切代價反擊,可非要他死的,是他的父親……
——
病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這聲音有力又極有規律,聽得出來主人的沉穩和堅毅。
腳步聲到了病牀前就停下了,許久沒有人出聲。
陸執衡剛從外地出差回來,聽到自己之前娶的男妻進了醫院,出於禮貌,順路過來看一眼。
老婆是兩年前娶的,爺爺哭着鬧着逼他娶,一會兒說這人旺他,一會兒又說這是老戰友的孫子,要照顧。他本來無所謂娶不娶,也懶得和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老人對抗,索性就答應了聯姻。
但結了婚,這也是個有名無實的婚,他都沒和他見過幾面,只是聽聞了不少“老婆”的光輝事蹟。比如三天兩頭打架、飆車、聚衆賭錢,比如……
奢靡浪費、暴躁易怒,這些反而都是小事了。
陸執衡替他擦了無數次屁股,對這人一絲好感也無。
站在病牀前,他冰冷的目光一寸寸從病人的頭看到了腳。
頭上是雜亂的黃毛,很長,狗啃了似的,沒一處看得順眼的。臉倒是好看,小小一個,眼睛閉上了,不知道是甚麼樣,但睫毛很長,眉墨如畫,鼻尖圓潤,脣是淡粉色的。
陸執衡觀察了一下,他的眼睛下邊,竟然還有一顆紅色的小痣,也算別緻。
此時這人不知道在做甚麼夢,眉間微微皺起,一滴滴淚流過這顆小紅痣,在頰邊暈散開來,沒等到墜落,只是浸潤了他的那些黃毛。
陸執衡安靜看着他,聽見他在痛苦呢喃:“……死生,不復相見。”
陸執衡招了招手,從管家手裏拿過一疊紙,一張張翻看,輕聲問道:“他這是有甚麼了不得的恩怨情仇?”
王管家也很懵逼啊:“啊這,太太雖然愛玩了些,但是都是些小孩子游戲,沒聽說和誰有情感糾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