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麻煩且脆弱的他 (1/3)
第4章 第 4 章 麻煩且脆弱的他
王管家氣喘吁吁重新衝回病房,爲了趕時間還電梯轉樓梯,爬了好幾層,出了樓道門,正好看到,一身病服的太太被一羣病號服圍着,站在病房門口。
王管家:“你們幹嘛呢?都讓開!”
王管家胖胖的身軀靈活地擠開好幾個人,來到了慕承熙面前。
他看着慕承熙負手而立,骨相清俊,神情淡漠,周圍人這樣嘰嘰喳喳,七嘴八舌跟他說着話,也絲毫沒能讓他沾染上活人氣兒。
王管家的聲音都不自覺低了下去,他小心問道:“太太,怎麼不進去?”
慕承熙隔了幾秒,有些遲鈍地轉過頭來,空茫的眼神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似乎認出熟人,但即使認出來了,那精緻的眉眼間仍然像覆着寒霜,一絲融化的可能都沒有,他一張嘴,這種冰涼更是沁骨:“給些賞銀,將這些人打發了。”
話落,他伸手推開病房門,徑直走了進去。
有幾個人在他的身後,興致勃勃探頭,還想說些甚麼,被王管家及時攔住了,他好歹也是陸總的大管家,一點眼力見沒有,像話嗎?
雖然不懂太太說的賞銀是甚麼意思,但是他很識趣,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等看到慕承熙動作緩慢,卻十分優雅地在病牀上躺好,又轉過頭去看窗外後,他將病房門拉上,轉頭比了個噓:“你們怎麼回事?”
有個光頭小姑娘跳起來舉手:“我看這個哥哥漂亮,護送他回病房。”
周圍應和聲此起彼伏,王管家仔細看去,好麼,原來不止病號服,還跟着好幾個家屬呢。
慕承熙上下樓一趟,時間不長,遇見的人不少。
他一副病骨支離的模樣,清瘦蒼白,神色孤寂,眉眼厭倦,儘管一頭黃毛長髮披散,也無損他一身矜貴氣度。
起初很多人跟在他後邊,是覺得他好看,三次元難得見這麼標準的古典美人,他像極了擺在博物館的那些經典瓷器——精緻、華美、帶着歲月流傳永恆不滅的神祕,同時也脆弱,易碎,令人忍不住想用玻璃罩保護起來。
不自覺跟着他走了幾步之後,這種保護欲還真就越來越強了,因爲跟他搭話,被他完全無視了呢。
圍觀羣衆當然不是欠虐,只是本能覺得他精神狀態不好而已。
這種漫無目的的前行,宛如行屍走肉的表情,還有那種完全失去整個世界的空洞,叫跟在他身後的人,光是看着,都情不自禁提心吊膽起來。
索性就跟在他後邊好了,看着他,以防他做傻事。
“小姑娘說是護送也沒錯啦,你是他的家屬嗎?可別讓他再跑出去呀,蠻危險的。”一個阿姨衝着王管家說道。
王管家擦了擦還在流的虛汗,聽別人說着路上看到慕承熙,不小心撞上護士的小推車,都一點沒有感覺的,他瞬間就提起了心。
匆匆跟人道謝,想起太太說的賞銀,王管家笑了笑,叫過一個人來安排道:“給在場的人都準備一份禮物,感謝大家。”
有人推拒有人興奮問竟然有禮物,王管家沒有回答,他重新推開門,走進了病房。
慕承熙還保持着剛剛的姿勢,王管家小心翼翼試探:“太太,聽說你剛剛撞到東西了,受傷了嗎?”
慕承熙烏黑的長睫眨了眨,他並沒有聽到王管家在問甚麼,也不知道王管家得不到答案,決定還是找護士過來看一看。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裏,方纔那許多聲音吵吵嚷嚷,讓他頭痛。現在安靜了下來,他又被溺入了痛苦裏。
他想起母后看他的最後一眼,想起舅舅給他的最後一封手書,想起,樂於,又不止樂於。
外祖家的表兄弟姐妹們有好幾個,樂於是他二表哥的表字。因爲二表哥小時候不學無術,且出言毒辣無顧忌,外祖父罰他抄《荀子》,他自己隨手圈了樂於二字,說這個足以告誡他善言善德。
外祖父氣笑了,武將的倔脾氣上來,索性讓他以這個爲表字……
王管家聽護士說,只是胯骨附近青紫了一些,沒有大礙,立刻就皺起了眉:“這怎麼能叫沒有大礙呢?你看看我們太太,這可憐……”
他話說了一半,就驚到:“我的祖宗,怎麼又哭了?”
再這樣下去,他遲早也得跟着哭,這到底是怎麼了呀!
王管家鬱郁擺手,轉頭跟護士說:“算了,麻煩護士小姐了,給上藥吧,哎。”
等護士一走,病房裏emo的人變成了兩個。
慕承熙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王管家則絞盡腦汁一邊發消息,一邊想着自己到底應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