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吻 （1/3）

吻

入譜儀式後的清晨，秦家老宅還浸在一層薄薄的春霧裏，空氣溼潤而清新。秦沐蜷縮在柔軟的被褥中，眉眼間還帶着未散盡的疲憊，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着，整個人像一隻被曬暖的小貓。

“小沐，你要不要再睡會兒，時間還很早。”

江城的聲音輕輕響起，帶着幾分笑意。自從秦沐正式改名入譜，秦家上下都改口叫他“小沐”，江城也跟着學了，而且叫得格外順口，甚至帶着幾分故意逗他的意味。他覺得“秦沐”這個名字比“周續”更溫柔、更貼合他如今的模樣，每次叫出口，心裏都泛起一陣軟乎乎的甜。

秦沐被這聲親暱的稱呼擾得眉頭微蹙，不爽地把被子往頭上拉了拉，把整張臉都埋了進去，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昨天的入譜儀式實在太過折騰，不僅要完成秦家繁複的傳統禮儀，還要和族中長輩一一見禮、應酬，回到房間時早已筋疲力盡。更何況，回京之後還要去辦理文件更名、戶籍更新等一系列手續，光是想想就覺得頭大。他現在只想安安靜靜地補覺，完全不想理會身邊這個黏人又愛逗他的江城。

江城見他不理人，也不惱，只是安靜地坐在牀邊，低頭看着手機班級羣。羣裏消息不斷彈出，同學們都在討論返程的事。高三的學業壓力繁重，開學時間比其他年級都早，大家都沒法在老家多停留，不少人已經踏上了回京的路。秦家也定在明天動身返回京城，想到這裏，江城心裏輕鬆了不少。這陣子江爸的身體在醫院調理得很穩定，情緒也比之前好了很多，不用他時刻懸着心。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穿好衣服，不想打擾秦沐補覺。昨天秦沐特意跟秦媽和老宅的阿姨說過，不用特意爲他準備早飯，讓他好好睡一覺。江城想着，不如趁這個時間出去逛逛，看看老家有沒有甚麼合適的特產，帶回去給江爸江媽嚐嚐。

走出秦家老宅，撲面而來的是蜀地獨有的悠閒氣息。與京市的快節奏截然不同，這裏的時光彷彿被放慢了。街邊的老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打着太極，動作舒緩悠然；有的坐在竹椅上曬太陽、喝茶，聊着家長裏短，臉上滿是愜意。江城沿着老宅旁的小河慢慢走着，河水清澈，岸邊的垂柳抽出了嫩綠的新芽，春風拂過，柳枝輕輕搖曳，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一處街邊公園。這裏的老年人更多，熱鬧非凡。涼亭裏，一羣大爺大媽圍坐在一起打牌，歡聲笑語不斷；角落裏，有人拉着二胡，悠揚的曲調在空氣中迴盪。江城站在一旁，看着眼前這幅充滿煙火氣的畫面，緊繃的神經也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他走到一位坐在涼亭邊剝豆角的阿姨身旁，禮貌地開口：“姨，您好，我想跟您打聽一下，這附近哪裏有賣特產的地方？我想帶點回去給我爸媽。”

江城身形挺拔，一米八幾的個子在蜀地十分少見，長相帥氣，性格又自來熟，說話溫和有禮，阿姨一見就心生好感，立刻熱情地回應：“小夥子是外地來的吧？要給爸媽帶特產呀，真是孝順。走，阿姨帶你去，咱們這兒有幾家老字號的點心鋪，味道特別好，老人都愛喫。”

阿姨放下手裏的豆角，熱情地領着江城往老街深處走去。一路上，阿姨不停地給江城介紹着當地的特色美食，從麻辣鮮香的火鍋，到軟糯香甜的小喫，如數家珍。

很快，兩人來到一家排着長隊的點心店。店鋪不大，卻古色古香，門口的招牌上寫着當地有名的老字號。排隊的大多是本地人，還有不少像江城一樣的遊客。聽到江城是要帶回去給父母的，排隊的街坊們也紛紛熱心推薦，你一言我一語地介紹着自家愛喫的點心口味。

江城認真聽着，挑選了幾款江爸江媽平時愛喫的甜口點心，又特意多買了一些，想着帶回去給秦沐當零食。他知道秦沐是個典型的喫貨，睡着了都能被香味勾醒，這些精緻的點心，他肯定喜歡。

買完點心，阿姨又指着前方的路口叮囑道：“小夥子，你再往前走幾步，有一家綠色招牌的店，賣的是咱們這兒的特色葉兒粑，外皮軟糯，裏面的肉餡鹹香可口，你爸媽肯定愛喫。阿姨急着回家做飯，就不陪你過去了，你自己慢慢逛。”

江城連忙道謝，目送阿姨離開後，便朝着阿姨指的方向走去。還沒到地方，就看到前方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根本不用找招牌。店門口擺着幾個巨大的蒸籠，正冒着騰騰的熱氣，裏面一個個白白胖胖的糰子被翠綠的樹葉包裹着，模樣十分可愛，這就是江城從未見過的葉兒粑。

價格很實惠，一個只要兩塊錢。老闆是個豪爽的大叔，見江城是外地人，熱情地從蒸籠裏拿出一個剛蒸好的葉兒粑遞給他：“小夥子，嚐嚐看，咱們這兒的特色，保證你愛喫！”

江城接過葉兒粑，輕輕咬了一口。軟糯彈的外皮帶着淡淡的樹葉清香，裏面的肉餡鹹香入味，油而不膩，口感豐富，味道絕佳。他立刻決定多買一些，一口氣買了整整兩大袋，足足四十個。老闆細心地叮囑他，天氣漸暖，葉兒粑容易壞，回去後一定要放進冰箱冷藏。

江城提着沉甸甸的特產，滿心歡喜地往老宅趕。路過涼亭時，那位帶路的阿姨已經離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戴着老花鏡的大爺，正悠閒地聽着收音機，搖頭晃腦，好不愜意。

回到秦家老宅，江城把大部分特產交給了老宅的阿姨幫忙存放，然後從袋子裏拿出兩個剛蒸好的葉兒粑，小心翼翼地捧着，輕手輕腳地走向秦沐的房間。

房間裏很安靜，秦沐還在熟睡，呼吸均勻。江城走到牀邊，輕輕打開裝着葉兒粑的袋子，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在其中一個葉兒粑上戳了一個小洞。瞬間，濃郁的肉香混合着樹葉的清香飄散開來，瀰漫在整個房間裏。

秦沐的鼻子微微動了動，即使在睡夢中，喫貨的本能也讓他精準地捕捉到了這誘人的香氣。或許是真的餓了，他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映入眼簾的就是兩個白白胖胖的葉兒粑，其中一個還冒着熱氣，肉香正是從那個小洞裏飄出來的。

美食的誘惑最終戰勝了睡意，秦沐二話不說，從江城手裏接過袋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軟糯的外皮裹着鹹香的肉餡，每一口都讓人滿足。

江城坐在一旁，看着他喫得一臉滿足、腮幫子鼓鼓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又把剛買的點心拿了出來。蜀地的點心和京城的不太一樣，大多是鹹口的，鹹甜適中，別具風味。秦沐喫得不亦樂乎，一個接一個地往嘴裏送，嘴巴都快塞不下了，模樣可愛極了。

“對了，劉浩揚剛纔發信息，說等我們回京後組織同學聚會，大家一起出去玩。”江城一邊看着秦沐喫，一邊說道，“他們選了一個郊外的露營地，打算去露營一晚，然後就各自回家準備開學的事。你想去嗎？”

江城原本是想等回京後，單獨帶秦沐去郊外踏青，享受二人時光。但劉浩揚在羣裏熱情高漲地組織，同學們紛紛響應，他也不好拒絕。

秦沐嘴裏塞滿了點心，含糊不清地點了點頭。其實去哪裏對他來說都無所謂，只要能和江城在一起，做甚麼都開心。

見他點頭同意，江城立刻拿起手機，給劉浩揚回覆了消息，敲定了聚會的事。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秦家回京的日子。

機場大廳裏，秦海看着眼前的場景，一臉無奈。江城和秦沐關係好，給他帶特產、送喫的，他早已習慣。可讓他意外的是，連秦澤也湊了過來，手裏提着一個大大的袋子，說是給秦沐的禮物。

秦海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袋子，是他們抵達蜀地當晚去喫的那家網紅火鍋店的包裝袋。打開一看，裏面竟然是整整十包那家店的火鍋底料，足夠秦沐喫十次了。

秦海心裏暗自嘀咕：這秦澤上次還在秦家鬧脾氣，摔門而出，怎麼才過了幾天，就對秦沐這麼上心了？看來這兩個人，一個江城，一個秦澤，都對自己的弟弟“沒安好心”，他這個做哥哥的，必須得看好秦沐纔行。

“行了行了，你們快走吧，天色不早了，小沐也該回去休息了，過幾天再來找他玩。”秦海伸手接過兩人手裏的東西，用手肘輕輕碰了碰秦沐，示意他趕緊跟上自己。

此時的秦沐，正津津有味地喫着江城剛遞給他的涼卷。這是蜀地的特色小喫，軟糯的外皮裹着清涼的薄荷和綿密的紅豆沙，口感清甜，是秦沐的最愛。

“達叔，送他們兩個回去。”秦海沒給江城和秦澤再多說話的機會，直接下達了逐客令。他對江城的心思還摸不準，但秦澤的意圖卻很明顯。在老家同住的那幾天，秦澤總是旁敲側擊地打聽秦沐的喜好、習慣，眼神裏的關注藏都藏不住，絕對不是單純的兄弟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