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江城的十八歲 （1/3）

江城的十八歲

江城最近的心情，被一種名爲“醋意”的情緒填滿，無奈又酸澀。他甚至在心底悄悄後悔，後悔上次帶着秦沐去了黃倩的蛋糕店。自那以後，秦沐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對蛋糕製作產生了近乎癡迷的熱情，一有空就往黃倩的店裏跑，放學鈴聲剛響，和他匆匆打個招呼就轉身離開，連多說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老班似乎也看出了秦沐的專注，特意給他批了彈性的請假條，允許他課後自由安排時間。於是，秦沐“泡”在蛋糕店的日子，成了江城最煎熬的時光。

校隊的訓練早已恢復，這是江城從前最熱愛的放鬆方式。籃球撞擊地面的悶響、隊友間的配合呼喊、揮灑汗水的暢快，總能讓他暫時忘卻生活的壓力。可如今，空蕩蕩的看臺上少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連籃球入筐的清脆聲響都顯得格外單調。他總會下意識地擡頭望向看臺，目光掃過一排排座位，最終只能落回自己手中的籃球上，心底的失落愈發濃烈。

“沐哥又去蛋糕店了？”劉浩揚抱着籃球，湊到一臉鬱卒的江城身邊，語氣裏帶着看熱鬧的調侃，“以前你一到訓練時間比誰都積極，現在魂都被勾走了吧？老班還給沐哥開綠燈，天天去，這日子沒法過了！”

江城狠狠將手裏的籃球砸向劉浩揚，力道之大讓劉浩揚踉蹌着後退了兩步，差點沒接住。他心裏憋着一股悶氣，強烈的危機感像藤蔓一樣纏繞着心臟。秦沐是他的寶貝，是他放在心尖上珍視的人，他絕不允許自己的地位被任何事物取代，哪怕是做蛋糕也不行。他必須做點甚麼，重新奪回秦沐全部的注意力。

回到寢室，果然如他所料，秦沐還沒回來。寢室裏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江城快步衝進浴室，用最快的速度衝了個熱水澡，洗掉一身的汗漬與疲憊。隨後，他翻出了秦媽特意爲他準備的那套衣服——一件印着簡約帥氣logo的白色衛衣，搭配一條修身的黑色籃球褲。簡單的穿搭，卻將他挺拔的身形、流暢的肌肉線條展現得淋漓盡致，少年獨有的意氣風發與帥氣，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他將椅子正對着寢室門，端正地坐好，清了清嗓子，給秦沐發了一條語音信息：“沐哥，你甚麼時候回啊？我訓練完了，在寢室等你。”

發送完畢，江城還對着空氣反覆練習了幾遍，低沉的嗓音富有磁性，帶着恰到好處的溫柔與期待。他自信，這樣的聲音，這樣的自己，一定能讓秦沐心軟，讓他意識到自己被冷落的委屈。

可他坐在椅子上，左等右等，眼皮越來越沉，窗外的天色從黃昏變成漆黑，直到江城都快要坐着睡着時，寢室門才被輕輕推開。

秦沐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動作輕柔得生怕吵醒他。少年身上帶着淡淡的蛋糕甜香，混合着巧克力的醇厚氣息，是江城熟悉又喜歡的味道。他將手裏的蛋糕盒輕輕放在桌上，然後蹲在桌邊，仰着小臉，小聲喚道：“江哥，江哥。”

聲音溫柔得像棉花糖，輕輕柔柔地飄進江城的耳朵裏，瞬間驅散了他所有的睏意。江城緩緩擡起頭，看着眼前眉眼彎彎、渾身透着甜意的少年，所有的怨氣、委屈、不滿，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無奈與寵溺。

他伸出手，一把將蹲在地上的秦沐抱進懷裏。少年的身體軟軟的、暖暖的，像一塊剛出爐的鬆軟蛋糕，帶着令人安心的溫度與氣息。

“我以爲你不要我了。”江城將頭埋在秦沐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帶着難以掩飾的沮喪與不安。最近秦沐雖然依舊和他朝夕相處，同吃同住，可真正屬於兩人的獨處時間被大大壓縮。下課就消失，深夜才歸來，這種被忽略的感覺，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刺在他的心上，讓他心底隱隱生出一絲害怕。

他拉起秦沐的手，放在掌心仔細端詳着，指尖輕輕摩挲着少年白皙纖細的手指：“你不會是去做兼職了吧？寶寶，給我看看你的手有沒有受傷。”

秦沐的手依舊光滑細膩，指節分明，沒有絲毫勞作留下的粗糙痕跡，依舊是那雙乾淨好看的手。

“我就是去跟着倩姐學做蛋糕，她教了我好多東西呢。”秦沐也意識到自己最近太過專注於蛋糕製作，忽略了江城的感受，心裏滿是愧疚。他伸手托起江城的頭，看着少年精心打扮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驚豔。今天的江城格外耀眼，眉眼俊朗，身姿挺拔，若是走在外面，不知要吸引多少人的目光。

秦沐微微仰頭，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江城的額頭上，鼻尖相觸，呼吸交織在一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城心底的不安與失落，那份害怕失去的情緒，毫無保留地傳遞到他的心底。

“對不起，江哥，是我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秦沐的脣輕輕落在江城的臉頰上，帶着蛋糕的甜香，柔軟而溫暖，“我保證，以後不會這樣了，我會多陪陪你。”

江城的心瞬間被填滿，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溫柔的愛意。他緊緊抱着秦沐，下巴抵在少年的發頂，再也不願鬆開。

第二天，秦沐果然兌現了自己的承諾，陪着江城一起來到了籃球場參加校隊訓練。

久違地看到秦沐坐在看臺上，江城渾身都充滿了活力，像是被注入了無限能量。投籃、運球、防守、突破，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與激情，精準而利落。秦沐拿着手機，坐在看臺上，不停地按下快門，記錄下江城在球場上意氣風發的每一個瞬間，少年奔跑的身影、專注的眼神、揮灑的汗水，都被一一定格在相冊裏。

同時，他也給黃倩發了信息請假，告訴她該學的基礎技巧都學得差不多了，之後不會再頻繁過去。他心裏清楚，再多去幾次，他家的醋罈子恐怕就要徹底打翻了，到時候哄起來可就麻煩了。

這天對江城和李暢來說，都是格外美好的日子。李暢喜歡了整整三年的女生，終於在今天接受了他的表白。女孩是五班的，性格陽光開朗，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今天特意來到球場，爲李暢加油打氣，手裏還小心翼翼地拿着李暢寫給她的情書，隨着手臂的擺動，信紙輕輕飛揚，藏着少年人最純粹的心動。

訓練結束後，李暢牽着女孩的手，靦腆地走到衆人面前。按照校隊的慣例，脫單的人要請客喫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前往他們常去的那家燒烤店。老闆手藝精湛，食材新鮮，烤串焦香四溢，搭配着冰鎮的飲料，是他們緩解高三壓力的絕佳去處。

“來，多喫點。”江城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裏脊肉，遞到秦沐嘴邊。秦沐剛喫完一串，籤子還沒放下，江城的另一串烤雞翅又遞了過來，無微不至的照顧，溢於言表的寵溺，毫不掩飾。

“嘖嘖嘖，看看你倆，隔壁熱戀的小情侶都沒你肉麻。”劉浩揚啃着肉串，忍不住打趣道。他還記得從前的江城，高冷又拽，一副“老天第一，他第二”的模樣，對所有女生的表白都視而不見，冷漠得讓人難以接近。如今卻變成了這副黏人又溫柔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滾滾滾，你懂個屁。”江城毫不客氣地搶走劉浩揚面前的肉串，氣得劉浩揚直瞪眼，心裏默默吐槽江城重色輕友。他清楚地知道，江城是真的變了，變得溫柔，變得有牽掛，而這一切的改變，都是因爲秦沐。

萬衆期待的集體生日，最終被老班定在了四月十一日。

早上，秦沐和江城一走進教室，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之前被評爲校級優秀的春日主題黑板報，已經被徹底擦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全新的生日主題板報。從一月到十二月，每個月份的日期旁，都工整地寫着對應同學的姓名，密密麻麻，一筆一畫都透着用心，承載着整個班級三年的同窗回憶。

“這麼大的工程，還要統計所有人的生日，除了老班，沒人有這個心思和精力。”劉浩揚摸着下巴，難得做出了一次正確的推理。

老班站在講臺上，看着臺下驚訝又感動的同學們，臉上露出溫柔而欣慰的笑容：“這次的生日，不只是四位同學的生日，而是我們整個班級的集體生日。三年時光，我們在這裏相遇、相伴，留下了太多美好的回憶。在高三最後的衝刺階段，我希望你們除了埋頭學習，也能多感受彼此的溫暖，體驗不一樣的快樂。願你們都能向着自己的目標奮力前行，得償所願，不負青春。”

江城的目光，始終落在身旁的秦沐身上。他悄悄將手伸到桌下，輕輕碰了碰秦沐的手背，指尖帶着溫柔的觸碰。

對江城而言，秦沐就是他的目標，是他最完美的答案，是他青春裏最珍貴的寶藏。

“這三年加起來的時光，都沒有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甜。”江城湊到秦沐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告白，語氣裏滿是深情與珍視。

秦沐的臉頰微微泛紅，指尖輕輕回握住江城的手，眼底滿是笑意，無聲地回應着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