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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小年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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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夜

考過詩賦策論,秋試總算告一段落。晚秋與初冬之交,安之恆立在門窗外,看庭院裏鋪上的一層小雪,輕輕攏了攏衣袖。

感受到身上的重量,安之恆才緩緩扭過頭,是桂以澤給他披了鶴氅。

年關將至,大丫鬟差了僕役出門採買,蘭澤居內只有他們兩個,共享一份寧靜。相依而立,桂以澤吻上他的髮絲,問道:“怎麼出來了?天寒地凍,不要着涼了。”

安之恆答非所問,牽起桂以澤的手,說:“撿你回來,都要滿一年了。”

原來是觸景生情,桂以澤笑着回答:“以後還有兩年三年一百年,那你豈不是年年都要佇立着看雪。”

安之恆被他逗笑,但由年限散發開去,好奇問道:“桂以澤,你們的壽命有多少年?”

不如他的預期,志怪中記載的妖怪動不動就長生不死。他看桂以澤伸手接了一片雪花,淡淡說道:“九十,一命抵十年。”

“那日在圍場獻你一命,如今便還有八十年。”

沒想這狐妖居然與人齊長,安之恆不知道該是甚麼反應。未來若有一天駕鶴西歸,好像也不至於是空守人間。可他還是覺得心疼自責,小聲說道:“......對不起。”

“若不是我,你便不會白白折了一條命。”

桂以澤單挑起一邊眉毛,俯身湊近安之恆的臉龐,輕佻地反駁:“夫妻之間,哪來這麼多對不起?”

還沒來得及訓他胡言,桂以澤接着說:“若是爲你,這命數盡失也無妨。”

“況且,若是不失這一命,我怎會有契機識得你、愛上你?也不會知曉你的語言與情感,如今仍是穿梭於冰原間,將來機械地過活。”

感於此言良久立,安之恆很少爲情所動,至多是感慨不屬於自己的那一份熱鬧,很少真切體會這直白的愛。

呼出的話語伴着幾分寒氣,但卻溫暖動人。

安之恆揪着桂以澤的領子,把人帶向自己,鄭重地吻上他的嘴脣。

有人知曉的角落,只想拋去所有雜念,只做桂以澤的安之恆。

站得久了,兩人慢慢跨回寢居,安之恆繞到桌案前坐下,看見攤開的話本時卻動作一頓,飛快地合起書,要把它藏進衣袖裏。

少見他如此慌張,桂以澤一把捉了他的手,安之恆搖晃着幾次要掙開,他乾脆把人圈進懷中。

“你放開!還給我……”

懷裏的人還在不停扭動,激得桂以澤好奇心更盛,探去他衣袖中,倏地抽出話本,隨後盯着扉頁讀出聲來:“陽野志怪:男孕兒的依依日常……”

安之恆的臉紅得要滴出血來,偏偏桂以澤還翻開了繼續念道:“初覺腹中異動,有珠落盤;日中臍腹漸隆,終誕一子......心成則乳自生,當以父/乳餵養,其子方可無虞平安......”

......牀/第間的玩笑話,這書生還當真了!桂以澤覺得心臟狂跳不止,只想把安之恆按回牀上,真的讓他懷上一窩小狐貍。

見懷中人已經完全放棄掙扎,桂以澤在安之恆小腹上摩挲,又對着他耳朵咬字,弄得安之恆渾身酥麻:“真是有了小狐貍,他們就分別叫安桂,桂安,之以,以之,恆澤,澤恆......”

安之恆都顧不上羞了,朝後小小吼了一句:“你能不能有點文化!?”

桂以澤的話語中掩飾不住笑意,他繼續貼着安之恆的耳朵說道:“夫人好乖,連玩笑話都當真......”

知道桂以澤是故意要逗弄自己,安之恆不想出聲,乾脆轉過身來,把臉埋在桂以澤胸膛上,發出悶悶的聲音:“......妖物入腹,當真有孕了怎麼辦?”

桂以澤覺得血液從四肢百骸流向心臟,然後源源不斷地供給安之恆。反正四下無人,桂以澤利落地把安之恆撲倒在臥榻,再按着他的雙手,細密急切地下落親吻。

安之恆咬着嘴脣不願出聲,覺得亮堂的小雪在他模糊的視線中搖晃。......太荒唐了、青天白日,這回沒有野貓叫/喚,他更清楚聽見自己泄出的嗚/咽,和耳際粗/重的喘/息。

白日作夢,夜晚纏/綿,安之恆和桂以澤的世界是雪色,彼此是從中唯一的點綴。夢境一般,安之恆每每失去意識之前都這樣想着,希望自己不要醒來。

隆冬時節,無論是相府內還是街市上,都比往常要更熱鬧。火紅燈籠與明月高照,安之恆正撫着雪狐讀書,屋外傳來蹬蹬蹬的聲響。不必多想就知道是誰,門被推開的那一瞬間安之恆無奈地說道:“慧兒,成日奔走來去,當放慢步子,免得不慎跌跤。”

安芷慧笑嘻嘻地走到兄長跟前,歪着頭說:“阿兄,秋試都結束好久了,你怎地還是日日悶在蘭澤居?小年夜,街市上好熱鬧呢!我們去放花燈吧!”

話語像珠子一般傾瀉,安芷慧又一把抱起安之恆腿上的雪狐,接着說:“把梨兒也帶着!”

秋試之後是春日省試,緊接着是殿試,一個都馬虎不得。但不想掃了妹妹的興,安之恆起身抱回桂以澤,應下這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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