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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以身入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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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以身入局

門關上後。

那兩隻茶杯還在桌上,一想到自己喝下了穢物,謝鶴生還是沒忍住,蹲在桌邊乾嘔起來。

可他只能吐出一點水來,卻把自己弄得滿臉通紅、淚眼婆娑。

此情此景,叫屋頂的麟衣使都忍不住心生憐憫,不過狀況悽慘的小謝大人並未浪費多少時間,很快就站起,擦拭着眼淚,好像連爲自己哀悼都顧不上似的,向着窗邊走來。

謝鶴生聲音還有些沙啞:“麟衣使可在?還請出來一見。”

麟衣使先是一愣,他是帝王散入天下的影子,曾奉帝王之命監視過無數人、又親手取走過這些人的性命,卻從未有一個人,敢這麼直截了當要求與他相見。

麟衣使不語,只待謝鶴生知難而退。

謝鶴生乾咳了兩聲,道:“方纔多謝麟衣使,以石擲地提醒我,茶具是感染瘟疫之人用過的,我知道。”

麟衣使不可置信,忍不住想問,既然知道,你還喝它做甚麼?嫌自己命長麼?

“我想,儺師之所以對我下手,是因爲聽說了方子的事,害怕輸了賭約,陛下會治他們的罪。”謝鶴生道,“他們的最終目的,一定還是那張方子,若是明日,儺師真的前來偷竊藥方,還請麟衣使,助我一臂之力。”

頓了頓,謝鶴生仰起頭,屋檐的陰影落在他臉上,他看不到屋頂的光景,屋頂上的人,卻能清晰地看到他。

謝鶴生對着無人處,深深鞠了一躬。

麟衣臺自設立起,只聽薄奚季一個人的命令,謝鶴生並不知道,麟衣使是否願意幫自己這個忙。 </script>

眼下,他別無選擇,也只能依靠這位素未謀面的監視者了。

接下來的一天,謝鶴生抓緊時間,將流民窟又巡視了一圈,到了下午,就開始感到肩背絲絲涼意,並不是從外部滲透,而像從骨子裏沁出來的。

嗓子發癢,謝鶴生拒絕了官兵遞來的水碗,強撐着勸說染病的人接受醫治。

翌日,在太醫署研究了一夜古籍的齊然,頂着兩個黑眼圈在謝鶴生房外等人。

原本早早出門的謝鶴生,卻一反常態地讓他等了三刻,才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奇哉怪也,小謝大人怎麼睡遲了?”齊然涼颼颼地說着,擡眼望向謝鶴生,醫生的敏銳讓他到嘴邊的譏誚猛剎住,“你怎麼了?”

眼前的青年,面色慘白着,兩頰卻酡紅,一雙桃花眼睜開也勉強似的微闔着,走過來不超十步距離,他竟扶着桌喘息了下,才說:“…我怎麼了?”

齊然心中油然升起不妙的預感,猛伸手觸向謝鶴生的額頭:“你…你燒這麼燙…謝憫!你生病了你知不知道?”

謝鶴生緩慢地眨了眨眼,發燒讓他反應有些遲鈍,過了會纔想起自己現在叫謝憫了,點點頭:“知道。你離我遠點,別被我傳染了。”

“你知道你還…這病又不靠空氣傳播,必須是接觸了染病者的唾沫、血液纔會感染,我又不和你親,怎麼可能…”齊然倏地一頓,眼裏閃過驚詫猶豫的光,“…那你是怎麼染上的?”

謝鶴生言簡意賅:“我昨日見了儺師。”

“…”齊然簡直要從椅子上跳起來了,“這羣畜生!他們聽你說了藥方的事,一定是害怕了,想害死你…我先給你開幾服藥,待會讓人把你用的東西都換成新的,還有…你笑甚麼?”

謝鶴生一邊咳一邊笑:“…齊大人,別緊張,這是好事兒啊…你想,百姓們都不肯試藥,現下我得了病,你正好可以用我試藥了。”

齊然狠狠罵他:“我看你真是燒糊塗了!”

謝鶴生就不說話了,他頭疼得厲害,像鈍刀子插在腦漿裏攪,疼得力氣也沒了,只能趴在桌上,下巴抵着交疊的手背,迷糊又委屈地看着齊然。

齊然啞了火,拿出塊浸了涼水的毛巾,捂在謝鶴生額頭上。

謝鶴生舒服地哼了一聲,趴在桌上不肯起來。

齊然說:“你染病絕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否則驅儺司一定會大做文章,你想回司空府還是去宮裏?”

宮裏。

謝鶴生捕捉到關鍵詞,腦子裏立刻浮現出那雙比蛇還陰冷的眸子,忽然覺得渾身一涼,涼得他燒也退下去了。

“不去宮裏,”他說,“也不回家。我就待在這裏。…還有,我染病的事情,不能瞞也瞞不住。你扶我起來,我們去到處轉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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