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暗香遺恨(4) “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 (1/3)
第96章 暗香遺恨(4) “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
狐貍酒吧斜對過, 今朝桃花醉小酒館二樓包廂。
唐棠掛着凝固血跡的手臂撐在桌上,纖長的雙手蓋着臉,指縫漸漸滾落溫熱剔透的晶瑩。
她顫抖的手指慢慢垂下,像看着一株救命稻草般凝望路遠寒, 嘴裏喃喃:“......在哪?”
“孟秋出事後, 他的三個舍友都申請了調換宿舍,原來的宿舍空置後掛鎖封了, 按照一般高校事故宿舍的規律, 最起碼要歷經三屆纔會重新啓用。”路遠寒勁長的手指把玩着一隻瓷白小酒杯,緩緩道, “他的牀鋪沒人動過, 所有東西都在原處, 你爲了不暴露關係, 也沒去過農職。”
墨不染摸過路遠寒手機翻開相冊, 指尖翻飛在一堆奇奇怪怪的案件照片裏找到一張鉛筆稿, 拿給唐棠看:“我們在牀板下翻到了他離世前在做的課題作業,他命名《冬日玫瑰》,作業田規劃圖紙上的某處畫了一朵海棠花和一支筆, 我起初沒有明白, 現在想想,大概是給你們留了東西。”
唐棠雙眸通紅透亮, 死死垂着視線緊盯手機屏幕,血絲爬滿眼白。
那是阿秋的字和畫,她曾經看過無數次。
思緒如窗外雪花般翻飛上湧。
她看了眼神情幾乎稱得上麻木的姜皓月一眼, 脣角自嘲地勾了勾:“早知道是這個結果,我當初無論如何也不會選擇搭訕你。”
“......誰不是呢?”姜皓月悲慟又無奈,嘴角扯出個極其難看的弧度。
如果時光真能逆轉, 12月14日那天晚上他寧可留在宿舍抄一百遍《滕王閣序》,敢動一絲出去浪的念頭就直接掏出水果刀運行《葵花寶典》首頁內容。
唐棠端起那杯桃花釀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滾過喉嚨,嗆得她咳嗽兩聲,胸腔激盪着灼熱的劇痛。
“一年前的今夜,我的男朋友,我最愛的人,從盛世大廈樓頂躍下,死在了這條街後面。
他叫孟秋,我們初二就在一起了,一直到他離開前,已經是在一起的第六年。
甚至更早一些,從我有記憶起,我、阿秋、明屹,三個人就天天在一塊兒玩。
阿秋他是我見過最好的人,天性樂觀、開朗到能趕走所有不好的情緒,在最壞的境遇裏卻永遠發着光。
他媽媽死得早,家裏只有一個又抽又賭又嫖的爸爸,經常喝了酒把他打個半死。
如果沒有那個人,阿秋這十幾年也不會過的那麼累。
他喜歡音樂,卻沒辦法選這條路,藝術生的未來是大把鈔票燃燒出來的,不是他能走得起的。
可他也沒有明屹那樣學習的天賦,所以高考失利後,他盡全力支持明屹復讀,自己卻將就着去唸了專科。
我們三個原本約好了一起考去北京,最終卻只有我自己去了。
高考那天,他爸......那個混蛋!
他打定了主意不讓阿秋考到外面去,要他待在村裏伺候他一輩子!
所以他把阿秋綁起來關在二樓小隔間裏,大門緊鎖,任憑阿秋怎麼呼喊求他都無動於衷!
明屹在樓下急瘋了,卻也不敢告訴遠在赤雲參加考試的我,好在農村自建房比較低矮,明屹順着樹爬上二樓砸碎玻璃把他帶了出來,拼命趕到考場卻還是錯過了第一門科目的最晚入場時間。
省內高中普遍不允許復讀,幾經週轉靠着理綜滿分,明屹才能夠來一中借讀一年。
阿秋爲此極度愧疚年7月,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他幾乎沒有休息過一天。
跟着一個街頭樂團東奔西走地去演出,唱到嗓子啞得開不了口,還到處去打零工。
他想把賺到的錢都給明屹,明屹怎麼可能收?
我們兩個讓他用那筆錢去讀他喜歡的學校,他選擇了赤雲農職院的園藝栽培。
阿秋他確實擅長種一些花花草草,能在飛夢嶺那種貧瘠荒蕪的山地裏種出和月季品相完全不同的玫瑰。”
唐棠閉上眼,山上那片已經枯萎一整年的玫瑰園一簇一簇在腦中綻開。
罕見的紫色玫瑰叢中,阿秋趁其不備抓了一把花瓣悉數丟在她頭頂,她踮腳勾着脖子吻上去。
阿秋的脣很軟很好親,舌尖卻很害羞一直躲,眼睛倏地一下睜大的模樣很好玩,從側臉到耳尖都漫上一層緋色,紅得像是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