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霧破見山（6） “你這麼生氣，是還沒…… （2/3）

墨不染充耳不聞，像凝固的雕塑一樣，一動不動地盯着樓下。

潘白薇略一擡眼就遠遠對上了那道冷冽的視線，她脣邊笑意加深，帶着濃濃的挑釁和聲明，在路遠寒放置完頭盔轉身的一瞬間，前傾撲過去抱住他，仰頭吻了上去。

路遠寒反應極快地偏開腦袋，那個吻斜斜地擦着脣角掠至臉頰，留下一道淺淡的口紅印。

然而從二樓的視角看過來，像是兩人在擁抱着親密接吻。

距離和角度造成了無可辯駁的荒唐錯覺，短暫交疊的身影卻在墨不染眼底被無限拉長、定格。

“發春去酒吧找鴨子解決。”路遠寒推開潘白薇，不耐煩地擡起手背擦了下臉，“照片傳我。”

“知道啦。”潘白薇倚着川崎車身，衝路遠寒背後、來自二樓窗口的那道視線，微微一笑。

墨不染僵硬地轉回脖子，拿起筷子想夾米飯，夾了三四下都沒夾起來，才意識到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一種類似凌遲的痛感很快蔓延到全身。

“你至於嘛，他不就是跟別人親個嘴，你看看你現在甚麼樣子，眼都紅了，你不會是要哭吧？”姜皓月很是不齒，皺眉看着他，“你可別跟我說你真對他有甚麼想法。”

“別他媽甚麼人都往我身上安。”墨不染聽到自己發出聲音，沒有情緒，也沒有溫度，“他也配？”

“無聊撩着玩兒，消遣罷了。”他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講甚麼了，眼前陣陣發虛，本能地抗拒和抵禦無孔不入的痛感，“拉天之驕子下神壇很爽而已，真以爲我在乎他？”

“我想要甚麼沒有？”

“他算甚麼東西？”

“不過是那些冷冰冰的玩具玩膩了想換個有新鮮感的，你可以當我養了一條狗。”

“隨便勾勾手指，他就跟丟了魂似的搖着尾巴湊上來討好我，不比玩兒那些跑車遊艇有趣嗎？”

“養不熟再換一條就是了。”

連接二樓的旋轉樓梯上，本來只想上來買杯咖啡的路遠寒緊緊抓着扶手，臉色煞白，如墜冰川。

他已經記不清是從哪句開始的，那些無情刺骨的話毫無遮擋地灌進耳朵裏，瞬間凍住了渾身血液。

甚至沒有繼續聽下去的勇氣，他下樓快步離開，留下追上來的潘白薇怔愣在原地。

晚自習難熬得像在歷劫，確切來說，是聽到那些話的每分每秒，都在歷劫。

每一個字都在他腦海裏反覆迴盪、切割、打磨，逐漸變得清晰無比，帶着綿密而持久的鈍痛。

路遠寒實在撐不下去，走出去教室快步朝着北食堂樓下的停車場走去，想瘋狂的飆車來麻痹和減輕這種痛苦。

沒想到川崎旁邊站了個人。

墨不染手裏上下顛着他經常戴的那隻頭盔，見他走過來，貓眸一擡，毫不猶豫地直接朝他砸了過去。

路遠寒偏身躲過，頭盔狠狠砸在地上，摔飛了護目鏡。

他剛轉回視線，臉上立刻結結實實地捱了一拳，側歪了兩步才堪堪穩住身體。

“你他媽憑甚麼把我的東西給別人戴！”墨不染壓着滿腔怒火，厲聲質問，“我同意了嗎？”

“是我買的。”路遠寒舌尖頂了下被打得發麻的左頰，站穩，眸光沉沉地看向他，“我想給誰戴就給誰戴，不需要經過任何人同意。”

墨不染猛地又揮了一拳過去，情緒失控地問：“你今天下午去做甚麼了？”

路遠寒一掌截住那隻拳頭攥牢，萬念俱灰地沉下眼：“我跟潘白薇回了趟四中，還一起吃了晚飯，這樣報備你滿意嗎？”

“你跟她......”墨不染說出的每個字都在顫抖，胸腔裏的空氣被抽乾，肺腑被他的話砸得生疼，“你們......約會？”

“算是。”路遠寒放開他的手，抽出一支菸咬在嘴裏點燃，深深吸了一口，隔着繚繞的霧氣問，“怎麼了？”

——怎麼了？

墨不染無聲冷笑，連傾斜在身上的月光都泛着涼意。

“......你回宜賓那幾天，潘白薇去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