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曲水慘案(1) “你以爲你是甚麼正人…… (1/3)
第218章 曲水慘案(1) “你以爲你是甚麼正人……
“嗡——嗡——!!”
警車引擎被江戟轟出極限馬力, 他攥着方向盤的骨節根根突起,同他臉色一樣慘白如鬼。
他腦門上已經完全凝固的血洞甚至都沒來得及包紮,滿臉狼狽血污,赤紅的眼眶倒映出跟宋知微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結婚?今年嗎?會不會太早啦, 我才二十五歲呀!”
-“我爲了給你做這頓飯, 手都燙傷了,你竟然還敢嫌棄米半生不熟牛肉外熟裏生土豆絲比手指粗!太過分了, 沒喫過薯條嗎?今天不把它喫完我就離家出走!”
-“毒販都是不要命的, 你出任務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每次都要記得穿防彈衣, 別不當回事兒, 你又沒有寒哥那樣厲害的身手!”
-“能不能別亂喫醋, 幾歲啦你!我對寒哥只有欽佩, 根本沒你想的那種心思好嗎?”
-“哎呀, 喜歡你, 只喜歡你,這輩子都喜歡你!”
路遠寒坐在副駕駛上,薄脣緊緊抿成了一條線, 同樣不敢相信市局那邊剛剛傳過來的消息。
警車一路鳴笛閃燈開道, 紅藍警燈瘋狂地旋轉,被江戟駕駛得如同貼地飛行一般, 十幾分鍾就載着兩人從近郊趕回了市局,停在被警戒線團團包圍的刑偵大樓階梯前。
現場暗紅色的血泊中躺着兩具屍體,從痕跡很容易分析出是程野先對宋知微心臟開槍, 然後飲彈自殺。
長長的階梯上蜿蜒淌着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警戒線內外每一個人臉上都壓了陰沉的烏雲。
那天,江戟癱在冰涼絕望的石階上, 抱着宋知微被鮮血染紅的屍體,久久枯坐。
-“你真的喜歡我啊?別是哄我玩的吧,那我實習那會兒去你們緝毒口輪崗,也沒見你對我多熱情啊,害羞?”
-“今天我們隊小楊被他女朋友甩了,抱着塗隊胳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太可憐了!”
-“誒你說,塗隊到底甚麼時候才能追到熱熱姐啊,真是有生之年系列!”
-“寒哥和少爺真的好般配啊,兩個人光是站在一起就是在治癒我的眼睛!好想找機會偷看他們親親啊,我變態?你懂個蛋,閉嘴吧你!”
-“今天塗隊放我早點下班啦,我在一樓等你,快點下來一起去新開的夜市,我要喫螺螄粉臭豆腐烤冷麪醬豬蹄還有雪花冰!”
-“不準嫌棄我喫得多!還有,我的胃可是銅牆鐵壁,纔不會鬧肚子呢。”
路遠寒渾身冰冷僵硬地看着劇烈顫抖的江戟。
市局緝毒口傳聞中最有種的男人,喉間哽着壓抑的嗚咽,漸漸變成失控的抽泣,雙手無力地掩在臉上,淚水不斷地湧出指縫,最後回憶決堤,化爲沙啞的、幾近窒息的嘶聲嚎啕。
他只能絕望地感受着愛人身體的溫度一點一點地從懷裏流逝,慢慢冰冷,再也不會開口回應他。
再也不會逼他喫難以下嚥的黑暗料理,不會在刑偵大樓的一樓等他下班一起掃蕩夜市,不會睡前躺在牀上跟他喋喋不休地講局裏的八卦,不會在他每次出任務時揪心地等待。
不會再吻他,愛他,成爲他生死一線的禁毒生涯裏那道唯一溫暖的光。
半個月後,赤雲曲水亭街。
晨霧稀薄,已經閉店多日的糖水鋪子二樓小露臺上插滿了白色玫瑰,微微蜷縮的花瓣邊緣沾着清晨的露水,有種清冷卻倔強的美感。
露臺下某個佝僂的身影裹着一件灰撲撲的舊外套,帽檐壓得極低,幾乎蓋過眉眼。
他步履倉促,匆匆越過人羣,朝緊閉的店門投去一瞥,隨即消失在街尾的氤氳霧氣中。
靜坐在露臺藤椅上的路遠寒手機一震,是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今晚八點,鯨海大廈。】
今天是3月20號,距離那場腥風血雨的婚禮已經過去將近一個月,可路遠寒總覺得,鼻腔裏腥甜和炙熱糾纏的氣息彷彿從來沒消失過。
沒有人能想到,京二的報復來得如此之快。
更沒人預判到,程野恰好會在那時返回市局。
十幾天前,宋知微的遺體在她父母簽字確認後被火化,靈堂前往火葬場的這一路,是江戟陪她走的最後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