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曲水慘案(4) “還想造多少孽!” (1/3)
第221章 曲水慘案(4) “還想造多少孽!”
路遠寒再次見到路遠涼, 是在宜賓。
那時他已經像只縮頭烏龜一樣在蜀南的竹海深處躲藏了快半個月,每天喝得酩酊大醉,過得渾渾噩噩。
他想在這種虛晃的日子裏把自己溺死,或者利用酒精的麻痹作用, 強迫大腦不要忘記那些絕望又痛苦的回憶。
他看似痊癒的創傷後遺症, 再次因爲那個惡魔,被徹底撕開。
外婆不怎麼看手機, 當然不清楚遠在上千公里外的曲水發生了甚麼, 問他幾次,他一個字都不肯說, 像小時候一樣窩在房間裏趴在窗戶邊上發呆。
路遠熱打來電話, 同樣也沒解釋, 只說讓他在宜賓住一陣子。
路遠寒跟着外婆在鎮上沒住幾天, 就一個人跑回了以前外公外婆在竹海山山腳下的村寨, 這幾年那邊村落因爲太偏僻, 交通不便,幾乎都荒廢了,大部分原住民搬到了鎮上, 留下的沒剩幾個人。
他想要的, 就是這種荒蕪枯敗、死寂得如同墳場一樣的地方。
或者說,他被折磨得徹底沒了反抗的念頭, 想找個地方把自己埋了。
但外婆卻像是有甚麼心靈感應,還是在村子裏找到了他。沒有多問,只是重新打掃整理了老屋, 修葺竈臺,每天做着他喜歡的飯菜,他卻喫不下多少。
路遠寒很多時候會盯着空蕩蕩的手腕發呆, 那隻能夠定位的手鐲已經沒有了。
他想起染崽說過,如果他再敢摘下來,就焊死在他骨頭上。
半個月前,曲水慘案那天,他親手摘下來把它寄到了鯨山,然後給黎梵音發短信,說他跟墨塵分開了,不需要再把他送到國外。
他要塗兼幫忙查到墨禪鈞號碼,然後發信息請求他找最精銳的保鏢團隊把墨塵保護起來。
路遠寒知道不需要多說任何,這樁慘案很快就會傳遍赤雲,進而是靛海、臨照......整個海渡省。
墨禪鈞一定明白,他是甚麼意思。
他承認他沒有能力護得住他,承認他沒有路遠涼本事大,比狠更比不過他。
路遠寒不敢再有一絲僥倖的心理,甚至想直接在這場博弈裏認輸。
所以他躲到了上千公里外的宜賓深山,扔了SIM卡,斷掉所有人的通信聯繫,在與世隔絕的日子裏緊緊將自己封閉起來,甚麼都不想聽到,甚麼都不想面對。
想跟這片被遺棄的村落一樣,在漫長的歲月更疊裏漸漸被野草覆蓋。
4月4日,清明。
路遠寒跟着外婆上山給外公掃墓,在外公墳前看到了一束黃白相間的祭祀菊花。
新鮮的,花瓣上甚至還掛着一點水珠。
他那顆僵死的心臟緩緩跳動,渾身瞬間騰起一股由恨意滋生的熱,源源不斷地湧出皮膚表面。
“凜凜,怎麼了,出那麼多汗?”外婆擦了擦他溼透的掌心。
“沒事,太熱了。”路遠寒反握住外婆的手拍了拍,“外婆,你跟外公說會兒話。”
他悄無聲息地辨別和搜索着周圍雜亂的腳印,在那條上山的路旁雜草下的小泥坑裏發現了半截熄滅的雪茄。
路遠寒拿起那截雪茄看了眼,全身沸騰的血液都彷彿冷卻凝固了,劇烈的恐懼和恨意讓他止不住輕微顫抖。
他還敢來宜賓......他有甚麼臉來祭拜外公!
把外婆帶下山送回老屋後,路遠寒立刻出門循着村子搜了一遍,沒發現甚麼痕跡,倒是出村子的那條泥道上錯亂交織着幾個他一眼就能辨認出的腳印。
路遠寒沿着痕跡一路追到了附近鎮上,最終在一家福利院大門前見到了那個喪心病狂的魔鬼。
福利院?
路遠涼戴了頂壓得很低的帽子,身上披着灰色薄風衣,明目張膽地站在福利院門前,盯着裏面看了很久,卻一直沒進去。
院子裏有一羣嬉鬧的小孩子正在捉迷藏,歡笑聲遠遠傳到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