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雪落無聲(1) “你經常夢到我啊?” (1/3)
第245章 雪落無聲(1) “你經常夢到我啊?”
墨塵是被曲水亭街早晨熱鬧的叫賣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掃了眼屏幕,6點多。
昨晚跟着路遠寒回來的時候都快凌晨兩點了,睡了不到四個小時,他翻個身想再睡一會兒, 小腿卻驟然壓到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喵嗚——”路拿鐵睡得正香, 嗓子裏嘟噥了一聲,在被角頂出個小腦袋。
墨塵沒了睡意, 坐起來打開窗戶, 生煎包的煙火和香氣隨着叫賣聲一起飄了進來。
他大概三年多沒來過曲水亭街了,糖水鋪子對面手工漢堡店不見了, 換了一家做糯米麻餈的, 斜對過的粥鋪也換成了奶茶店, 那條從街道中間穿過的泉水河還是那麼清澈, 起風橋下一羣羣水鴨子搖擺着穿過。
一切都那麼熟悉又陌生, 好像從沒改變, 好像這三年不過是三天,是一個冗長深沉的夢,夢醒來他還是17歲, 可以肆無忌憚地撞開隔壁儲藏間的門, 把路遠寒從被窩裏拽出來,去給他買兩份蟹粉生煎。
“你醒了?”路遠寒推開門, 手裏提着兩份熱騰騰的生煎包,“我買了蟹粉生煎。”
墨塵一時有些分不清夢境和現實,探手在路拿鐵屁股上擰了一把。
“嗷嗚——”路拿鐵倏地從被窩裏蹦了出來, 弓背炸毛,兩隻圓圓的眼睛瞪着他,嗓子裏嗡嗡嗡地開上了摩托。
果然, 不管過了多少年,這個人類還是個害蟲。
路遠寒走到電腦桌旁放下手裏的東西,然後脫了外套和鞋,坐在牀上抱住他,揉了揉腦袋:“怎麼,睡懵了?”
墨塵眼神發愣地盯着他:“我以爲是在做夢。”
路遠寒輕笑,俯身在他脣上吻了下,問:“你經常夢到我啊?”
“剛分開那一年,每天都會。”墨塵靠在他肩上,眼睫垂落,“明天,是我爸的祭日,我是不是不該在這種時候,跟你——”
“我見過黎阿姨了。”路遠寒打斷他,“五一從北京回來後,我去了靛海,爬上鯨山,想提前些給墨叔叔掃墓,在那裏看到她,是她告訴我,你過幾天要來赤雲比賽。”
墨塵心臟突兀地跳了幾下:“她有說甚麼?”
“說了你很多。”路遠寒偏頭親了親他頭髮,“說你這幾年除了五月七八兩天,別的時候沒回過海渡,連過年都不肯回來,她很想你......”
墨塵手指緊緊攥着被角,一言不發。
“她說墨叔叔去世後,你辦了一年休學,陪着她撐過了剛接手集團那段最艱難的日子,卻在一年後,把手裏所有的卡和資金全還給了她,帶着五萬塊一中給你的清北獎勵金去了北京,從那時候起,連個電話都很少打......”
“訓練很累,沒多少自己的時間。”墨塵低聲解釋,“我本來就落下很多。”
“是嗎?”路遠寒問,“那你還能抽出多餘空閒去便利店、酒吧、餐廳打工?”
墨塵眉梢蹙起,有些焦躁:“她怎麼會知道這些?”
“她不知道,是我見過。”路遠寒說,“有次我們宿舍在你打工的便利店樓上團建,我看到你穿着工服蹲在門口喫一碗關東煮。”
“......”
墨塵根本想不起來是哪次,因爲蹲在門口喫關東煮是他打工的常態。
他努力地做一個自給自足的人,放棄優渥的生活和取之不竭的錢,拋開那些裹滿糖衣的獎勵,靠自己打拼來養活自己。
因爲他真的付不起任何能夠置換那些的代價了,他再也不想珍貴的人被奪走。
一個無神論者卻時常想,如果他孑然一身,神也會憐憫他吧。
可當他真的沉浸在忙碌的訓練和工作裏,並沒有覺得是種磨難,反而有種特殊的沉澱和人生體驗,甚至樂在其中,那顆惶恐不安的心會變得平靜。
關東煮也會變得跟壽喜燒沒有區別。
就像路遠寒很久之前告訴他的那樣,一切都會被時間治癒。
“說到關東煮,我都餓了。”墨塵爬下牀,“我去洗漱,你把生煎打開涼一下。”
隔壁的儲藏室早就被改成了衛生間,那時候他住在這裏,爲了方便他泡澡,那麼小個地方路遠寒還特意裝了浴缸。
昨晚兩人回來後,路遠寒收拾好樓上讓他睡覺,還把拿鐵留下陪他,然後很自覺地去了空置的一樓睡,墨塵也沒阻止,想看他能裝到甚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