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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雲馱古廟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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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馱古廟

“喂!你敢說你不想再見她一面嗎?!”卜憶猛地從地上躥起來,聲音尖銳,急得在樊一星身前直跺腳。

“再見一面?還是說想逆轉生死讓她活下來?”樊一星語帶譏諷,表情卻很淡,“我以爲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長大了,我長大了,我們都可以放下了。”

卜憶瞪他,話裏帶着更甚的嘲意:“放下?你跟我說放下?那你每年這個時候跑來這裏做甚麼?!你放下了嗎?!”

質疑的尾音像利劍,生生割斷了樊一星的聲帶,他難得被懟得啞口無言,心裏卻泛起了酸。

默了半晌,樊一星才緩緩開口:“蘿蔔,你要知道很多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人力是無法改變的,活在當下,不是更好嗎?”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她是怎麼死的嗎?”卜憶現在已經聽不進任何話,食指戳在樊一星心口,一下比一下重,“她是被你的過錯害死的,你、忘、了、嗎。”

慌不擇言的話最能刺痛人,樊一星閉了閉眼壓下喉頭酸澀,短暫失去視覺的片刻,他清晰地聽到卜憶正在猛烈搏動的心跳聲。或者說,是他們兩個同樣狂跳不已的心臟在共振。

重新睜開眼後,卜憶那張素來嘻嘻哈哈的臉扭曲地在樊一星面前放大,似乎意識到剛纔自己的失言,他的聲音軟了下來:“算我求你了行嗎,樊樊,我們都知道他可以做到的,只要你跟他說。”

樊一星的眉頭皺得很深,下脣幾乎快要被咬出血印子,還在試圖和卜憶講理:“蘿蔔,自然界的一切都是有規律的,一朵花是沒有辦法從腐敗的枯枝重新變回種子的,就算能,一定要付出意想不到的慘痛代價。”

“所以你就是不肯?”卜憶的聲音很輕,眼角似乎盈着一點淚光。

樊一星垂下了頭,被謝最別在他耳邊的花也蔫了吧唧地彎下腰:“如果你想讓我當說客,我做不到。”

“我要是自己能說動還需要你?!”謝最親暱地給樊一星別在耳邊的花更是在卜憶暴怒的邊緣火上澆油,他一把挑起花梗狠狠扔在地上,腳尖在上面狠狠踏了好幾輪。

“我覺得她也應該後悔爲曾經你所做的一切,你根本就不值得。”

樊一星心頭顫了顫,眼睜睜看着卜憶的腳漸漸離開自己的視線。

在門板打下的陰影裏,他想,這一次之後,兩人應該很久不會再見了。

“你們搞甚麼,動靜這麼大。”陰影被來人推門而入的動作擠壓不見,元清夷摘下自己的鴨舌帽在樊一星臉邊扇風,想要幫他降下剛纔爭吵過程中湧上來的血氣。

“謝謝,但不用了。”樊一星接過元清夷的帽子壓回她發頂,還細心地將帽檐扣在後面,確保能露出女孩的眼睛和臉。

謝最扶在門框上衝元清夷點點頭,女孩瞬間會意:“你們聊聊吧,我去盯着那個傢伙。”

她走出門的瞬間,樊一星眼前搭上一隻寬厚乾燥的手掌。

謝最柔潤的嗓音自頭頂響起:“那個時候看你對她這樣做,我想現在,你也許會需要?”

“有病,我沒哭。”樊一星把謝最的手從眼皮上扒拉下來,卻沒急着鬆開。

和卜憶這次爆發爭吵說到底都跟這個姓謝的到處鋒芒畢露脫不了關係,樊一星在他進門前其實不太想搭理他,可真等謝最走到他身邊時,他又不想放開他了。

兩個大男人,一個坐着一個站着,小手一拉,就着這個彆扭的姿勢,樊一星問了一個問題。

“你離開長寧山苑後,幹甚麼去了?”

這個問法對於樊一星來說有點微妙,話一出口,感覺像那甚麼冷臉洗內褲的無能妻子質問出去鬼混徹夜未歸的丈夫,充滿哀怨。

老天,他根本不是這個意思啊!

他只是聯想到謝最的身體狀況,恐怕和他之前的不告而別有一定聯繫,順口打聽一下。

“小老闆,我回答你這個問題,你就告訴我你和你那個朋友剛纔在吵甚麼,好不好呀?”

“說。”

謝最玩似的晃了晃樊一星的手腕:“也沒甚麼,就是打工人也得休假,我回去放假了。”

“放假完身體就變好?”

“唔,可以這麼說吧,主要是回去補充了點兒……能量。”

這倒是樊一星可以理解的方式,他點點頭,卻不由得想到第一次見謝最時他看起來那麼孱弱,也不知道多久沒休假了。

看來姓謝的沒有遇到一個好老闆……還不如來給他當幫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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