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家長“會談 （1/2）

”家長“會談

樊一星並不是一個會被三個人六道灼灼目光脅迫的人，一定程度上來說，他其實相當我行我素，這一點早在他放棄更好的工作轉而繼承早已衰落的鐘表維修鋪時就可見一斑。

卜憶爲了說服他，又重新將卜紀的寶石耳釘塞回他手心，企圖喚起情感壓倒他的理智。

此刻，他指腹一點一點描摹着花蕊上的紋路，像是在撫摸自己的血管，手裏的紅寶石也不再冰涼，而是變成了他滾燙的心臟。

他感受着自己由緩漸快的心跳，攥緊手心的寶石耳釘，輕輕吐出一口氣：“可以……”

“我就知道你也捨不得姐姐！”卜憶小小地歡呼了一下，恨不得給樊一星來個大大的擁抱。

“——但是要約法三章。”樊一星補上了未說完的話，涼絲絲的語氣不僅給卜憶快要無法無天的歡樂潑了一盆冷水，更是在強行給自己過熱的大腦降溫。

“哦，”卜憶只低落了一小會兒，這在時隔十年能再次見到姐姐的愉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很快又振奮起來，“你說，我都答應！”

樊一星平靜的視線與謝最淺灰色的眼睛相接：“第一，我們只是去看姐姐，弄清楚真相，不摻和任何無關事件。

“第二，一切行動聽指揮，不要隨意脫離組織，尤其是今晚上你自己偷偷跑上山，我還沒跟你算賬。

“第三，一旦任何人感到不舒服，我們都必須馬上離開。”

他刻意將“任何人”三個字咬得很重，這句話顯然是強調給謝最聽的。

謝最彎了彎眼睛，挽起一截袖口，露出沒有指針的錶盤：“規矩都說完了？也沒有異議？”

卜憶非常爽快地點頭：“通過通過，我舉雙手雙腳全票通過！”

“還有一件事，”樊一星語氣一凝，轉向元清夷，“這是我們大人的事，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一下。”

元清夷抱臂冷哼：“這裏最多隻有兩個半大人，我不去，你們就只有一個半大人了。”

在她的計量方式裏，謝最是一個大人，卜憶顯然是在小孩兒桌，樊一星算半個大人，沒有爲甚麼，她要當這裏的二號大人。

謝最偏頭笑了一下，似乎對她的分類方式很感興趣，而後輕快地對樊一星道：“半個大人，你怎麼看？”

“打包帶走。”樊一星木着臉陳述。

“容我再提醒一句，雖然你們會以現在的模樣回去，但在過去的人眼裏，你們的樣子不會改變，所以不用擔心。”謝最腕上的手錶開始向外流淌銀白色的光，小小星火迅速在四人眼前鋪展開，帶他們回到了十年前的那片天地。

海鷗的嘶鳴一聲蓋過一聲，風裏攜帶着水邊特有的潮氣，波濤反射的太陽金光刺得樊一星只能半眯着眼。

這裏是z120年，九月，瀠海。

等眼睛適應光線後，樊一星下意識尋找其他人的影子，頗爲擔心出現上次那樣分散的局面。

被押在籠子裏當拍品的滋味可不好受，他暫時沒有興趣體驗第二次。

擔心的對象主要是卜憶，雖然事先有約定，但他這個發小真不一定能在看見亡故多年的姐姐之後還保持冷靜。他也不能。

“樊樊！”熟悉的聲音傳來，樊一星擡眼望去，就見卜憶手裏握着一個小盒子朝自己飛奔。

他頗有先見之明地往旁邊撤了一步，剛好避開卜憶的撞擊區，反而還趁卜憶剎不住腳踉蹌的工夫，輕巧奪過了絨布盒子。

比卜憶的譴責更先抵達的是另一道清亮的女聲：“小蘿蔔，小星星，你倆在幹嘛呢？”

十年未聞，卜紀的聲音像是激活了某種密鑰的代碼，聽到的剎那，卜憶的眼眶就溼潤了，樊一星的鼻尖也開始泛紅。

“姐姐……”卜憶囁嚅道，伸手就要抱着卜紀哭。

“誒誒，小蘿蔔你哭甚麼，鼻涕、鼻涕別蹭我衣服上了……不會打架又輸給小星星吧？男子漢大丈夫，再比試就行了，怎麼哭得這麼慘……”

卜紀本想批評樊一星這次下手太重了，可扭頭卻見他也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嘴角明明上揚着笑，眼睛裏卻好像在流沒有水的淚。

“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啊……”卜紀被鬧得頭疼，目光四下游走想轉移話題，一眼便瞧見了樊一星手裏的小盒子，“誒，小星星，手裏藏着甚麼呢，給姐姐看看。”

樊一星依言打開盒子遞過去，卜紀在取出盒子裏的東西時眼前一亮：“哇，好漂亮的耳釘，我很喜歡。”

“姐姐喜歡就好。”樊一星那點又見故人的悲傷全然褪去，眼神漸漸恢復平淡，脣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