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變大變小 (1/3)
變大變小
從雲馱山頂的懸崖邊一躍而下時,謝最是沒有甚麼恐懼的感覺的,嚴格意義上來說,他並不會以這種方式死去。
他的本意只是想吹會兒風,順便體驗一下自由落體的爽感,再借助人體腎上腺素飆升的刺激,好好捋一捋接下來該怎麼做。
可他沒想到的是,樊一星居然也那麼不管不顧地跟着他跳下來了。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生命如此脆弱,就算只是途徑崖壁上橫生的一根枯枝,也可能當場被穿心而死。
凜冽寒風極速擦身而過,謝最擡眼,見樊一星髮絲飛揚,袖口盛滿呼嘯的氣流,似乎是在叫他。
這個看起來從來冷淡的人其實很關心他。
這種關心總是讓他,情不自禁地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謝最微微闔上眼,面部表情放鬆至極,像是放任自己下墜,卻不是沉入地底,而是墜入某場輪迴的幻境。
銀白色光暈從他腕間傾泄而出,雲馱古廟裏的古鐘被適時撞響,雄渾莊重的嗡聲迴盪了很遠,如同一隻巨手,在每一個不屬於這個時空的人背上輕推了一掌,送他們回到真實的時空中。
樊一星的眼皮在顫動了三下後,終於徹底睜開。
他們依舊在雲馱古廟門前的古樹樹根前,元清夷和卜憶也接連重新端詳這個他們所熟悉的世界。
元清夷這姑娘的共情能力不怎麼樣,參與了這樣一場原本的好人其實是幕後反派的反轉大戲後,依舊神情冷酷,只有烏黑的眼睛反覆在樊一星和卜憶臉上流連。
相較之下,卜憶就不那麼淡定了。
他的十指握了又握,最終緊攥成拳,狠狠砸在了身後的古樹上,墨綠的樹葉片片飄落,像一株枯敗凋零的花。
“怎麼會這樣……”他喃喃自語道,聲音裏帶着濃重的泣音。
樊一星很難在這時候說出甚麼帶有個人特色的或譏諷或傲慢的話。
雖然他打心底裏把卜紀當成親姐姐,在謊言裏受到的情感傷害並不比卜憶少,可他畢竟不姓卜,又善於調整自己的情緒面對接下來的生活,卜憶卻不一樣。
這條被戳穿的謊言水面下,還牽連了許多卜家的事情,卜憶也許知道其他內情,他性子又直率衝動,恐怕最是不好受。
樊一星想了想,認真道:“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就在這裏。”
卜憶卻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一樣,深深地看了樊一星一眼,然後失聲驚叫起來:“不不不,你怎麼還把我當朋友呢……不應該是這樣,這不對……不對!”
他沒頭沒尾地丟下這句話後,就跌跌撞撞向山下跑,對樊一星簡直避之不及。
謝最反常地到現在還安詳地昏睡着,儘管從外表看來毫無異樣,卻始終不肯醒來。
樊一星自是不可能將他和元清夷一個小姑娘丟在這可能有野獸出沒的荒山上,可卜憶這個精神狀態也實在堪憂。
“幫我把謝最弄到我背上吧。”樊一星半蹲下身,對元清夷請求道。
元清夷看了看謝最的身量,又默默對比了一下樊一星的身量,委婉道:“我覺得,不如等他醒過來自己走。”
否則很有可能你倆會滾作一團極速下山。
樊一星當然明白她的言外之意,不過眼下沒有更合適的辦法了,只好安撫道:“先試試。”
元清夷依言吭哧吭哧將謝最挪到樊一星背上。
就在這時,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謝最原本比樊一星要高小半個頭,樊一星要是揹他,雙手想託着他的膝蓋彎都費勁。
可現在,樊一星卻在原本膝蓋彎的位置摸到了謝最的小腿肚!
樊一星心生疑惑:“?他縮水了嗎?”
元清夷罕見地說不利索話:“是、是的。”
樊一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