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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梅開二度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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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開二度

樊一星微微咬着下脣聽完他這番話,其實心下已經信了大半,但還有諸多疑點如同海面上的霧氣一般朦朦朧朧。

比如,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所謂的“神”嗎?就算有“神”,爲甚麼會在那個時機對吳老頭出手相助呢?

這個世界上的各個角落,每天都會有數不清的人悄無聲息地死去,“神”在意嗎?

他忽然想到了謝最,儘管姓謝的一直有事藏着掖着,對這方面透露的不太多,但他一定知道答案,再見面時,樊一星可得好好拷問他一番,他再也不想被關在世界的真相之外了。

樊一星慢慢站起身,重新將手插回口袋裏,對着吳老頭虛僞地笑了一下:“很遺憾,看來今天是空軍。”

吳老頭有些惱怒地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魚簍:“還不是你這個年輕人惹的,我光顧着和你說話了!”

樊一星淡淡地彎了彎眼睛:“陪您坐了這麼久,希望能讓您感受到來自年輕人的關愛,我走了。”

說完,他不再回頭搭理吳老頭,懷揣着一肚子心事回了家。

秋風蕭瑟半面涼,今年的天氣又尤其古怪,樊一星剛到家沒多久就泛起了頭疼。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腦後的神經正在不管他死活地歡快跳躍,牽扯感強烈,顱內像藏了一隻聒噪的青蛙,尖銳刺耳的蛙鳴化作鈍刀子此起彼伏。

這種體會對樊一星來說還比較稀奇,他一向身體素質不錯,之前掉到江水裏回來還是他來照看發燒的謝最。

他不確定這只是突然找上門來的神經性偏頭痛,抑或是某些不詳之事要發生的前兆,只好煩躁地找出藥盒吞了兩片感冒藥,希望頭疼過會兒能自己消退下去。

深深陷在柔軟的被子裏,肌膚如同被雲朵包裹,他想起來的居然是謝最昨天晚上貼在他身上到處亂蹭的冰涼嘴脣。

也不知道這人現在到底幹甚麼去了,一天到晚神龍見首不見尾。

若非是長時間接觸下來對姓謝的性格的瞭解,樊一星簡直要以爲他在外面還有三四個情人,忙都忙不夠來。

都說身體上的疼痛會放大人心底深藏的情緒,樊一星感覺自己的腦袋裏開始不受控制地長出一簇簇雜草,每一株都在訴說謝最不在的時候自己的委屈。

一會兒想的是早上醒來身旁空蕩毫無熱意的牀鋪,一會兒想的是發出去石沉大海的消息,一會兒又想到謝最用低啞潮溼的聲音說我來跟你告別。

他有些自嘲地想,謝最有甚麼好跟他告別的呢,從遇見他開始,這個人就從來沒有離開過他的心。

頭疼並沒有因爲樊一星順從的休養生息而放過他,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腦袋裏的一隻青蛙迅速繁衍成了一池青蛙。

樊一星索性將整個腦袋都蒙進被子深處,指望裝死投降能對身體上的疼痛產生作用。

不過這收效甚微,他到後來已經痛得完全喪失了自己的意識,眼前如同上個世界的舊電視般抽動着閃爍畫面,黑色白色極速交替出現。而他分不清那究竟是夢,還是自己的幻覺。

在一閃一閃的雪花屏中央,他看到了一塊剔透的寶石藍水晶,雖然還不及成年人巴掌大小,瑩潤的光澤卻不輸展會上被刻意投射了聚光燈的大師精品。

得益於他的鐘表維修工作,他有幸接觸過無數華貴的寶石,有產自哥倫比亞的祖母綠,也有來自緬甸的鴿血紅。

可他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一顆寶石,比他現在眼前這塊天藍色水晶還要純粹,還要明亮,不僅自身不帶一絲雜質,甚至還向外輻射出淨化的光。

他冥冥之中似乎受到某種感召,朝聖般不可自控地靠近那塊水晶。

他每走近一步,藍水晶就放大十倍。

等他和藍水晶之間終於只有一臂距離時,藍水晶已然生長成了一座小型冰山。

柔和的白光覆蓋了虔誠的信徒全身,樊一星粘貼冰山,卻發現裏面凍着自己的愛人。

謝最靜靜蜷縮在冰山中心,髮絲凌亂的動態被極寒定格,手腳皆被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塞到一塊兒,接近一米九的大個子男人,此刻卻像是產房裏畸形的新生兒。

樊一星細數見過謝最的那麼多面裏,這是他臉色最難看的一次,甚至比上次他在醫院看到的瀕危的卜父卜母還不如,仿若一隻折頸的蒼白紙鶴。

謝最的表情卻平和得出奇,眉頭舒展,脣角掛着似有若無的笑意,好似只是放鬆地在午後熾烈的日光下打了一個盹兒,夢見了些甜美的人和事,全然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樊一星一下失了神,他鈍痛的神經讓他幾乎無法理性思考,心裏只有一個聲音在嘶吼——

謝最再這樣“睡”下去必死無疑。

樊一星不管不顧地拍打起了眼前的水晶冰面,砸碎這塊兒冰或者驚醒裏面冰凍的謝最,怎樣都好,只要別讓他一個人待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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