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難得糊塗 (1/3)
難得糊塗
心臟真是一個好東西,可以作爲擋箭牌解釋一些莫名脫口而出的悸動。
謝最的肉身長出了心臟,所以他不用頭腦風暴爲自己的話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只需要簡單述說一句——隨心而言。
儘管他並不理解甚麼是“愛”,卻捕風捉影地覺得自己對樊一星有這樣的感情。
尤其是在看見樊一星聽到這句話後睫毛微微顫抖的弧度後,他感覺自己的心上有一股熱流掃過。
眼睫蝴蝶振翅般撲閃過後,樊一星半垂下了眼簾,從謝最的角度,看不見他眸中不明的光,只能瞥見眼窩下一片清淺的投影。
樊一星的聲音像是從那片陰影裏淘出來似的,帶着化不開的沉寂,情緒淡得足以描摹他整個人。
“我休息好了,出去吧。”
沒有回答,他避開了這個問題。
謝最從和他一同經歷的幾次時間旅行中,足以判斷出這個人類的果斷和主動。
他的思維總是清晰有條理的,這一點就算是作爲天神的他也不得不甘拜下風。任何困難在樊一星腦袋裏過一遍都能被抽絲剝繭,呈現出最原本的模樣,然後,他會給出最具有人道主義的合適答案。
謝最還在星空之上傲慢地掌管舉世時間時,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來到世界內會有那麼多不明白的事。
比如,他不理解“愛”,也讀不懂向來無所畏懼的樊一星爲甚麼在這時候後退。
他只是感覺自己的犬齒癢得過分,爲了止癢,他向前傾身,溼潤的嘴脣直直粘貼了樊一星的,來不及收起來的牙齒冒昧地叼起人家的嘴脣。
觸感柔軟到不可思議。
與此同時,兩人原本只是象徵性牽着的白色棉線從末端開始飛速裹上紅裝。
這抹紅色比血液染成的更爲自然,更加難得。因爲它直接從他們的血管裏掙脫束縛生長出來,交織糾纏在一起,又重新回到彼此的身體裏紮根。
於是所有的時間線從此刻起交匯,蔓延,向前奔流,最後走向萬劫不復的末路。
紅線的詛咒纏繞之下,沒有人可以提前退出。
……
“你這算是強吻。霸王硬上弓,嗯?”
樊一星漫不經心地譴責。
謝最的神識寄居在他腦袋裏,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拂過他敏感的神經末梢,像春天的新柳拍打波光粼粼的水面撒嬌。
“小老闆,你情我願的事,怎麼能算霸王硬上弓呢?你明明也很………”享受。
“好了閉嘴。”
樊一星終止了這場越發旖旎的談話,話鋒一轉:“之後的事情呢?別光給我講這些有的沒的糊弄我,我要知道,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你才被迫要重啓時間線。”
謝最的語氣有些拖沓,每一個字都帶着強烈的不情願:“我曾經聽過人類說一個詞,叫‘難得糊塗’,小老闆,我真希望你也認可這種人類智能。”
“那我和你從一開始就不會有交集。”樊一星壓根不上他的當,手指又撥了撥腦後的碎髮露出有命運神印的圖案,態度堅決,“坦白從寬。”
謝最似乎在他的腦海中笑着嘆息,如同秋風吹過黃昏時分的小徑。
而在層層掩映的小徑盡頭,樊一星再一次看到了謝最的視界,那個上帝般全視、全知、全能的視角。
他以爲會先看到自己,或者是肉身的謝最,這樣他至少能據此判斷一下具體的時間節點。
可眨眼的剎那,入目的只有望不到盡頭的黑沉天空。
詩人言,黑雲壓城城欲摧。只是恐怕這片天空上的黑雲,絕對不止能壓垮一座城市,更像是即將摧毀整個世界。
鉛黑色天幕之下,地面上的一切依然陷在虛假的繁華里,所有人都在忙碌地過自己的生活,乍看之下,除了光線暗了點,沒有別的異樣。
“要下雨了?”樊一星敲敲腦門,不知道爲何謝最要給他看這樣一副稀鬆平常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