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前人饋贈 （1/3）

前人饋贈

“樊樊，你臉色很差誒。”

卜憶跟着樊一星說了一路的話，只有在店門口這句，他發小紆尊降貴給了回應：“彼此彼此，你看起來也像剛從集中營裏逃出來的俘虜。”

卜憶故作不滿地摸摸鼻子：“我哪有？！明明還是一樣帥好吧！！！”

樊一星又不接話了，只是推門走進了店裏。

卜憶有些喪氣地垂下頭。

他其實不太明白髮生了甚麼，那個灰眼睛的帥哥找上自己時只簡要敘述了近期發生的事，混亂的時間線讓他頭暈腦脹，最後只提煉出一條關鍵信息——來陪樊一星。

謝最的考量在於樊一星已經在自己同僚面前暴露過了，很有可能再被找上，應激的情況下做出他不希望看到的事，如果有比較熟悉的人陪着，他興許就能不那麼激進。

而這在卜憶看來完全是廢話，因爲就算謝最不要求，自己也會在艱難的時刻上趕着來找他這發小的。

他們這對兒時的至交好友，時隔十多年終於走上了相似的命運，只有彼此可以依靠的命運。

謝最刪繁就簡敘述的那段混亂時間，在卜憶這個未親歷者的視角里，只是無比灰暗的一段記憶。

他感覺相關的記憶全部被凍結蒙塵，自己永遠也不會去主動想起，要經人提點，才能後知後覺咂摸出一點不對勁來。

也就不難理解自己的發小經歷了甚麼了。

“今天有客人預約嗎？”卜憶撐在工作臺前，看樊一星在工作臺後上上下下收拾東西。

“我這兒又不是動物園，哪來那麼多人天天預約。”

“哦哦哦，那今天做些甚麼呢？”卜憶不依不饒地追問。

他期待從自己向來井井有條的發小口中聽到一份詳實的計劃，這比面上的平靜更能說明樊一星並沒有真的神經崩潰。

但樊一星只是微微側着身子，半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你要待到甚麼時候？”

“好啊樊樊，你現在都開始趕我走了！世態炎涼！世態炎涼！”

他話音剛落下，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

尖銳的鈴聲在這間小小的店鋪裏非常刺耳，他飛快地摁了掛斷鍵，在樊一星審視的目光下訕訕笑了笑：“推銷電話，推銷電話。”

“一路上十多個推銷電話打過來，你手機卡被盜用了？”

卜憶摸摸下巴，煞有介事：“說不定還真有這個可能。”

樊一星頗爲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去忙吧，他叫你盯着我無非是擔心，我會再次因爲對他的執着而破壞最後的屏障。

“想太多了，我不會拉着整個世界的人和我一起爲誰陪葬的，他沒重要到那個程度。再說了，就算我想，也沒有足夠的能力，他這次的保護屏障做得很好，離開之前還把同僚留下的印記也擦掉了。”

卜憶小心翼翼地打量樊一星的神色，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任何一點隱匿的瘋狂或痛苦。

可樊一星只是坦誠地揚起臉，平和地直視他的眼睛。

這副神情和他絕大多數時候的生活狀態保持一致，於是卜憶終於放下了心，拍拍胸脯：“哎，真不愧是我發小，生活還是要繼續的嘛，我又想起高中我倆打羽毛球那會兒了，感覺不管過去多少年，你的心境永遠都這麼穩，佩服佩服。”

樊一星牽起嘴角，似乎也想到了那天的羽毛球賽，燒紅了半邊天的晚霞，樹影婆娑的粗壯榕樹，還有那時拿得起也放得下的心情。

“快滾，等你有空了再約飯。”

“得嘞，你有事可以打我電話，沒被盜呢，我本人能接到的。”

送走卜憶後，樊一星倚在木門框上等了十分鐘，鳳凰木的葉子飄下一片又一片，直到確認卜憶不會殺個回馬槍後，他面不改色地進屋反鎖了店門。

每次開合這間鐘錶維修鋪的木門都會聽到一陣機括轉動的咔噠聲，這對於一扇純木雕飾的門來說，其實一直都是很奇怪的。

曾經也有客人問過這個問題，樊一星只是說：“這是爺爺留下的，他老人家在門上費了不少心思。”

言外之意是，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