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1/3)
第六十九章
小乞兒顯然是被突然撲上來抱住他,又是哭又是笑的女子驚到了。他站着僵住,待看清那人的臉,緩緩喊出了一聲遲疑的:“……姐?”
女子捧着他的臉左看右看,是囫圇個的,沒傷着沒捧着,是自家親弟弟無疑。她泣不成聲:“阿槐,真的是你,姐姐終於找到你了……這麼多年,你到底去哪裏了……我還以爲你已經……”
小寧槐輕柔地摸了摸女子的後背,以示安慰。
他雖然有點傻,卻能感知到人基本的善意與惡意,也能感受到面前親人的難過,連帶着自己的眼眶也紅了起來,可是眼淚卻怎麼也流不出來。
屋內只剩女子的低低哭聲,與小寧槐安慰她的聲音,劍拔弩張的宮執與慕留歌,被晾在了一邊,無人搭理。
宮執定定地看着那兩人,脖頸處突然粘貼了一個溫暖柔軟的東西,是一塊乾淨的手巾。慕留歌一言不發擦拭着他頸部的血液,神情專注。
“多謝。”
慕留歌輕輕一笑。
他清理血跡的手一頓。
那具黑衣傀儡,被稱爲“鳶”的女子,手中握着一枚淬毒的匕首,橫在慕留歌身邊。
“不要!”
小寧槐將一切盡收眼底,忙喊道:“不要傷害大哥哥,他幫了我!他是好人!”
鳶置若罔聞,她傀線都已經暴露在外,還是強撐着起身,釀蹌着來到兩人身邊,無比敬業地拼死也要送他們見閻王。
女子擦掉臉上的淚痕,轉過身來,眼球中佈滿血絲,聲音恢復冷靜:“鳶,退下。”
鳶聽到女子的命令,纔不情不願收了匕首,目光森冷又木然地瞪了宮執一眼,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她身邊待命。
慕留歌欣然道:“多謝前輩。”
宮執瞪大了眼睛:“留歌,你喊她前輩?她莫非是……”
慕留歌道:“千機門門主的第三個孩子,四十年前葬身於大火中的女兒,寧緲。”
寧緲沒有說話,算是默認。她已年過六十,爲了與親人相認,纔不得不解了易容法術,露出本來的滄桑相貌。此刻認親完畢,她揮一揮手,容顏剎時年輕了幾十歲,成了一個身形瀟灑幹練的年輕女修。
易容之術,對於仙門人士來說,太尋常了,跟宮執一樣換一張臉,並非難事。
寧緲眯起眼睛,審視了一番面前的兩人,“慕留歌,你真的很像你母親,和她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娘在世時,時常跟我講起千機門緲姑娘救死扶傷的事蹟,奈何前輩早亡,不想今日能夠有幸相見。”慕留歌恭敬道。
寧緲冷笑一聲,壓根不喫他這套:“少拍馬屁,大火那時候我纔是個十六歲的小丫頭,哪來的甚麼事蹟。你旁邊那人沒見過,是——”
慕留笑着答道:“是我郎君。”
寧緲翻了個白眼:“誰問這個了?!我問他是哪家的,姓甚名誰!”
宮執早就準備好了答案:“小輩洛白衣,是個散修,沒有門派。”
“你騙人。”寧緲眼神如針,聲音冷冽:“我自幼修習傀術製作傀儡,人體的一分一毫我都瞭如指掌。易容可以改變人的皮相,卻改變不了人的骨相——你是萬惡必誅榜上面那個妖族的新主,宮執,對不對。”
宮執驚愕,嘴巴大張開。
他知道修習傀術的人,對於人體細節特徵的感知以及記憶異於常人,但是這位緲前輩是否太……異於常人了一點,僅憑一眼就能將他連人通過骨頭看個一清二白?!
宮執雙手捂住胸口,頓時覺得自己像沒穿衣服一樣不自在:“前輩技藝果真超羣,您…您怎麼看出來的,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過目不忘??”
寧緲道:“廢話,你的通緝畫像貼遍全城,我想不記住都難!”
宮執:“……”
寧緲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徘徊,冷笑一聲道:“好啊,怪不得你辭了門主之位不做了,原來是跟妖族的新主混在了一起,呵呵…難怪你們兩個躲躲藏藏,不敢讓阿蕪那個混賬知道。你們在謀劃甚麼?聯手妖族,推翻天樞麼?”
宮執忙道:“不不不,您誤會了,我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