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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劍陣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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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劍陣

三日後, 白雪皚皚的北山上,日頭很好,無風無霧也無雲, 陽光從東側的山頂上斜射過來,晃的千闕眯起了眼睛, 她還沒看清神君手上的動作, 陣便布好了。

設好屏障, 兩人相偕入陣時, 栩無離青鸞她們立在一側,眼神中含着生離死別的複雜。千闕儼然成了個“無情”的仙娥, 被神君拉着手腕, 頭也沒回的走入陣中。

陣中的場景是個山洞, 一側如正常的房間一樣, 陳設齊全,有書架,有軟榻,桌子上茶已經煮沸了突突冒着熱氣, 邊上還有幾盤點心,一旁的棋桌上連棋局都是神君前幾日還在下的殘局。

這樣的場景,看起來熟悉而溫馨, 千闕在心中暗暗將她的神君陳贊一遍,她一向都是周到細心的。

再看山洞另一側,空蕩蕩的不僅沒有甚麼擺設,四周和地面還覆蓋了冰雪, 只有中央處懸浮着一副卷軸, 看材質是寒冰所制, 與尋常寒冰不同的是, 它通體幽幽泛着青藍的光。

在山洞的最裏側角落裏也有一塊同樣材質冰,方方正正的,很大,千闕踮起腳尖看了一眼,沒看出是甚麼。

縱然有仙澤護體,立在這樣的山洞裏頭久了也會覺得有陣陣涼意襲來。

千闕依舊沉浸在第一次和神君一起閉關的未知和憧憬中,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卻見羽嘉鬆開她的手腕,揮手在兩人之間立個屏障,將千闕隔絕在空曠的一側,爾後朝一旁的棋盤走去。

千闕不知何意,卻見那幅懸浮的卷軸緩緩展開,青藍色的光霎時蔓延開來,身旁場景輪換,之前空曠的山化成一個劍陣,萬劍齊發朝她斬來。

千闕來不及思緒,擡手寄出佩劍的功夫,便被捲進入陣中,她靈活地揮劍擋下襲來的劍招,再看向神君時,她正悠然喝着茶,旁若無人。

“這就開始了嗎?”千闕不可置信,又喚了聲:“神君”。羽嘉彷彿沒聽到一般,隨後,連眼神也撤回了,落在棋盤上。

“哼!”千闕挑開迎面而來的一劍,心底生出許多果敢和魄力,破了這陣,神君自然會對她另眼相看的。

只是讓千闕沒想道的是,這閉關方一開始就不似她想象的那般容易,這劍陣破起來並不像她想象的那般順利,而她千好萬好的神君全程坐在屏障的另一側,冷眼旁觀地看她吃盡苦頭。

這第一陣,是對羣的陣法,要入陣者以一劍應對千軍萬馬,這對千闕而言無疑是下馬威,因爲她從學劍就只跟栩無離一人對打,更沒有實戰過。

況且,以往栩無離教她劍法時雖然嚴苛,但至少她手上有輕重,只拿木劍或劍氣傷及的她皮肉,雖然看起來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卻較少真傷到她。

可這劍陣不同,劍氣凌烈不說,更是卻毫不留情,不到一盞茶的功,千闕衣服上就破了幾個口子,胳膊上也被斬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傷口,赤紅的鮮血裏纏繞着綿密的火絲很快灼透青衫,撒在地面的寒冰之上,灼燒出細小的坑窪。

千闕疼的“嘶”了一聲,看向羽嘉,卻見她目光平靜地抿了一口茶,彷彿沒看到也沒聽到。

神君說是陪她一起,卻只是自顧自的下棋喝茶,連她受傷了都不管不顧,千闕一瞬間心口就堵了許多氣,氣洶洶的朝劍陣砍去。

不知砍了多久,天漸漸暗了下來,千闕又累又渴,肚子也咕咕叫了半天了,可這陣法不僅絲毫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反倒比白日時更兇險了幾分,應接不暇的劍招步步緊逼知道把她逼在山洞一側,身上血淋淋的口子增加到了十七條,青色的衣衫也被血染成了紅色。

千闕臉色有些慘白,舉着劍看向山洞另一側,暖黃的燈光下,點心更加誘人,茶香更加醇厚,而神君手裏握着一本書側躺在軟榻上,愜意又美好!

千闕在心口堵了一天的氣在又累又餓又疼中逐漸散去,倔強和逞能化成了委屈和心酸,眼圈紅紅的喚了聲:“神君。”連嗓音聽起來都顫顫巍巍的透着酸澀。

羽嘉聞言眼皮一拎,四指捏進掌心裏,緩緩轉了個身,不僅沒有看向她,還似是被吵到般,背向她!

所有的不好的情緒瞬間炸開,千闕心口百感交集,心神大亂之時,小臂處又多了一道傷口,手裏的劍也差點被打落,火辣的痛感將她的理智喚回,千闕再次賭着氣提劍破陣,只不過這口氣更加酸澀了。

夜晚不比白天,陣法變得詭譎陰冷,處處暗藏着殺招,千闕一刻也不敢分神,幾次兇險的殺招之後,數道劍氣從四面八方而來,千闕手裏的劍但終究是抵擋不過,掉在了地上,她胸口一震,被劍氣逼退在洞壁上,嘴裏一絲溫熱,昏了過去。

這劍陣確實難,卻傷不至此,更不至於吐血昏過去。

只不過,千闕的背後一向站着強大的神明,她被保護的太好,從未經歷過這樣的險境。

在陣中廝殺一天,又累又餓還流了許多血,心智上難以忍受,再加上她本就因着神君不理她,口堵着許多氣,在躲過幾次兇險的殺招之後,見神君依舊不管她的死活,心神紊亂導致氣血逆流,這才吐了口血。

反正神君在側,也必然不會不管她,她自然而然就丟下劍昏了過去。

說到底,是她的心智先潰散了,身體自然便撐不住了。

意識潰散的前一秒,她甚至在想,乾脆死給她看,只有死了,神君纔會後悔自己的視若無睹,只有死了,這個狠心的人才會抱着她心疼片刻......

可是,死了就再也看不到神君了,她又有點捨不得......

正糾結要不要死,千闕感覺身體被人緩緩抱起,溫暖的感覺沿着身體一側緩緩流遍全身,正想貪圖多一些,身體一墜,她被放在冰涼的硬臺上,身下的涼意一點點上升將方纔的溫暖逐漸吞噬,身體愈發冷了。

當噬骨的寒意蔓延至周身時,似有一股溫潤的真氣進入她的身,那股氣息在她身體裏緩緩流動,隨着血液浸潤她全身的每一處,千闕又覺得寒意逐漸散去,隨之一起散去的,還有一身的疲憊與疼痛。

再次醒來時,身體中的疲憊與痛感已經全部散去,昨日的劍陣彷彿一個夢境。千闕散漫地翻了個身,發覺這不併是夢,那個泛青藍色幽光的寒冰畫卷依舊懸浮在眼前,而自己躺一塊寒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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