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議事 (1/3)
第66章 議事
青梧宮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是婉約恬靜的, 日日在一派寧靜祥和之中,跟着她們的主人一同參悟天道,這裏似乎與喧囂二字從不無關聯, 即便千闕到了神山,也只是片刻的熱鬧過。
如今, 因着少陽和阿嬰的到來, 青梧宮上下喧鬧了整整半日, 連屋頂駐足休憩的鳥兒都時常慵懶展翅, 似有被叨擾到。
“西海如何了?”羽嘉越過喧囂,用眼神將少陽單拎了出來, 問道。
少陽鬧騰了大半日, 又因阿嬰喜新厭舊只跟千闕玩, 無趣地縮在鍾瑤身側, 眼神黏糊糊貼在她身上不願搭理衆人,聽到神君詢問,連忙轉過頭答道:“哦,都部署得差不多了, 隨時可以一舉殲滅。”
青鸞是個妥帖的人,眼見神君要議事,走到千闕一側在她肩頭上拍了拍, 然後領着阿嬰到偏殿玩去了。
羽嘉目送着她們嬉笑着離去,才接着問:“敖閏呢?”
少陽少見地皺了眉,長嘆一口氣,才道:“唉, 老好人一個, 有功亦有過, 難斷吶。”
能讓少陽如此爲難的事情不多, 敖閏算得一個。
四海的龍王,每一個都掌管着天上凡塵四分之一的水域,數萬年來難免出個甚麼岔子。
北海龍王曾因家教不嚴,縱容幼子爲禍一方,被天君罰了千年功德和俸祿,幼子也被貶入凡間水域。
南海龍王沒能及時鎮壓鮫族,掀起一場滔天巨浪,沿岸百姓大受其害,被天君罰過雷刑。
而東海,雖時常有少陽坐鎮,大大小小的狀況也出了不少。
可這敖塑所轄的西海,除了崖山及西海岸,旁的區域皆是風調雨順,富庶安寧,不管凡塵還是所轄仙界水域都打理的井井有條,這些雖說都是龍王的職責範圍之內的事,但他做的確實遠比旁的龍王更加盡職盡責,是爲功。
而眼下的崖山之亂,是他的過。這過,也是旁的龍王都望塵莫及的。
最讓少陽爲難的是,四海之中,她最忽略的便是西海,或許是因爲敖閏做事總是過於周到、妥帖,反而讓少陽和天庭忽視了他的困境。
戰前,不好動他,戰後,更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置他,少陽自然發愁。
羽嘉見少陽爲難,頓了一會兒,朝阿嬰處看了一眼,才問道:“華嚴怎麼說?”
“老婆孩子熱炕頭,哪裏有閒功夫管我的閒事。”少陽撇嘴嘟囔一句,見羽嘉目光轉過來,又老老實實回答:“他確實沒說甚麼,不過派了兩個曾跟敖塑交過手的屬下過來幫忙。”
“是如何發現和冥海有關聯的?”羽嘉話鋒一轉,微蹙了眉。
少陽面色也嚴肅起來,低眉追憶了一番才道:“起初西海沿岸偶有生靈死去,死法怪異,敖閏一直以爲是崖山所爲,就派人追查,但一直都沒個結果。”
少陽說着看了鍾瑤一眼,又道:“上次崑崙一別,我和鍾瑤去西海,見海岸邊人心惶惶,就親自過問了一番,調查之後發現那些生靈皆是被飲了魂識而死。”
“這麼早就發現了,何以拖延至此?”羽嘉眼風一掃,是少見的泠冽模樣。
少陽頓感皮肉緊了緊,一臉無辜,卻聽一旁的鐘瑤款款解釋道:“神君見諒。並非少陽君誤事,彼時那些屍身皆被人做了手腳,一遇靈力就化爲灰燼,根本查看不出甚麼。而那時,恰巧有邪祟常於岸邊出沒,引去了我們的視線,待我們將那邪祟除去之後,海岸確實太平了很長一段時間,我等這纔沒再深究。”
少陽緩緩點點頭,再次將目光貼在鍾瑤身上,甜膩膩的。
“像是早有安排?”羽嘉收回眼神,思忖着。
“如此乾淨的毀屍滅跡,替罪羔羊又出現的又這般準時,現在看來,確實是早有安排。”栩無離虎目閃了閃,開口替少陽解了圍,又以眼神示意她接着說。
少陽被鍾瑤護了一次短,心中難免起伏,強壓了心口的激盪,才衝羽嘉道:“前陣子,我們來神山,原本是想找神君商議西海布兵的事,結果你們還在閉關,我們就又去了趟西海,說來也巧,剛到西海,就見到有個凡塵的散休在西海岸與人纏鬥,我們趕過去時那散休已經被滅口了,但屍身卻沒來的及被人動手腳,我這才發現他的死法和上古時被異魂吸食了魂識之人十分相似。”
“異魂不死不滅皆是世間極惡之魂,上古時就被冥君流放在冥海之中了,不可能出現在西海,我也不太敢確定,於是,便又去了北冥。”少陽道。
“跟冥君說明了情況之後,她一時也難以確定。”少陽說着看向了栩無離,“後來西海沿岸便再沒出現過這種事,我又一直都在忙着布兵的事,後續就都是栩無離在跟進了,她倒是跑了北冥許多趟。”
“八九不離十,所以冥君才請神君過去看看的。”栩無離手裏的扇子停下,接着道:“不過,據冥君說,那些惡魂也不過是近些年才寂寂無聲的,可見只是初現聚結之勢,無論如何是破不出西海的。”
待到少陽栩無離她們將來龍去脈說完,羽嘉暗自思忖着,指尖起起落落點在手邊的茶盞上。
或許是那敖塑尋到了甚麼機緣能與冥海聯繫上,只不過還只這聯繫還很薄弱,僅能放出冥海中的部分魂識。但是,讓羽嘉困惑的是,冥海之中誰有那麼大的能耐,能壓制百萬惡魂......
羽嘉沉思之時面上總是無甚表情,少有人能從她臉上讀出禍福吉凶,往往只能靜靜等着。
栩無離這次也沒能從她眼角眉梢中察覺甚麼,低聲詢問道:“神君以爲,這其中有何關聯?”